南云秋很委屈,也无话可说。
折腾许久,花了那么大的精力,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他竟然回到了起点。
今后至多还保留着武状元的招牌,恐怕,
那也是不光彩的武状元。
是卓影将他推入深坑,可又是卓影放下身段为他求情,好像也恨不起来了。
毕竟,自己也有责任。
如果昨日就采取防范措施,断不至于酿成今天的苦果。
说到底,不怪别人,只怪自己。
他忽然想起,韩非易昨天说的那句话“这些嫌犯请看好了,别马失前蹄。”
当时听起来酸溜溜的,
现在却好像是善意的提醒。
权书言道:
“那就请韩大人做个见证,录供画押,将来上官要是过问,也好有个凭据。”
韩非易拱手道:
“分内之事。”
卓影也交代:
“一会着人赶紧把尸首装敛掩埋,哦,不对,横死之人不适合土埋,还是烧了吧,办套好发送,费用我御史台出。”
闻言,
韩非易的笔停下了,愣怔片刻,又笔走龙蛇。
这时,匆匆进来一个小太监,
扯着公鸭嗓子:
“陛下有旨,着兵部,御史台火速前往御极殿,商议矿场疑案。”
“臣等遵旨。”
小太监冷冷道:
“魏四才,陛下说,让你以戴罪之身也一同前去。”
南云秋领旨,晕头转向,不知文帝让他去干什么。
是当场褫夺官职,还是会大发慈悲?
估计前者居多。
当时他还记得,卜峰说派他去调查时,文帝用了聊胜于无的定论,蔑视之意溢于言表。
果然,
自己的所作所为,验证了皇帝的高瞻远瞩。
至于大发慈悲,想都不敢想,
皇帝本来就不是一个慈悲之人。
如果被褫夺官职,自己将何去何从?
当个恣意行事的游侠,
还是回兰陵加入长刀会?
如果真是那样,索性破罐破摔,干掉韩非易,金不群还有白世仁,
反正今后再也没机会去查找证据,
反正他们几个沆瀣一气,都不是好人!
卓影回头又看看那副惨死的画面,再次叮嘱韩非易:
“马上烧掉,别弄得人心惶惶的。”
韩非易拱拱手,表示照办。
当南云秋无精打采跟在后面,往外走的时候,韩非易却有意无意的撞了他一下。
唉!破鼓乱人捶。
南云秋也不当回事,
自己戴罪之身,人家贵为府尹,欺负欺负你,那是看得起你,
韩非易毕恭毕敬一直将众人送到府门外,
转身回走时,却不小心摔了个仰面八叉,痛得在地上直哎呦,
南云秋忍俊不禁,无声的讥讽道:
“小人,报应!”
卓影转身看了看,面色冷峻,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的神色被韩非易捕捉到,
韩非易目视南云秋的背影,愁眉苦脸,摇了摇头,躺在地上,装作起不来。
“来人,本官伤势很重,快找马车过来,送本官回府!”
匆匆步入皇城,一行人小步疾趋,生怕皇帝等急了。
不料半路杀出个春公公,拦住众人。
“诸位大人不必着急,陛下还要稍等片刻才来,诸位大人且耐心等候吧。”
说完自己扬长而去,说是皇后娘娘找他有差遣,只留下刚才的小太监陪着。
左等右等,十个片刻都过去了,
还是没见到皇帝的身影。
此时,南云秋心态也起了变化,不再把自己当作朝廷的官员,而是江湖上的游侠。
既然内急,就不能憋着。
小太监听说他要尿尿,虽然很讨厌,但也不便阻拦,随手朝身后的花坛指去,说那里有个便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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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起裤子就走,忽然隐隐听到浪笑声传来,
他很好奇,蹑手蹑脚循着声音的方向而去。
拐过一条长廊,
前面是数株腊梅树组成的花苑,旁边有个池塘,水畔的长椅子上坐着两个人。
男人手执鱼竿,女人偎依在他怀里,叽叽咯咯的笑着,还殷勤把手中的蜜饯塞到男人的嘴里。
这哪是钓鱼,
分明是调情嘛。
“陛下,您不是说,有很多朝事要处理吗,怎么会想起到臣妾这里来?”
“唉!
朝事繁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朕实在是力不从心。
那些臣子们见面就掐,吵得朕耳朵嗡嗡响,烦透了。
香妃,知道朕为什么来找你吗?”
“臣妾不知。”
“后宫妃子之中就数你安静,
与世无争,不计较长短,就像这汪池水一样,波澜不惊,每次有你陪着,朕就觉得心也静了,
天地也空了。
朕乏了,倦了,越来越喜欢恬淡无为,祥和静谧。”
香妃脸红了,
为了取悦皇帝,刚才自己一直在拼命寻找话题逗他,结果皇帝是冲着她的宁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