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帝却没有打断她,
任由她打趣说笑。
她不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偎依着他,四周很安静,夫妇俩像是尊雕塑,定格在那儿。
不知不觉鱼竿从手里滑落,
文帝竟然打起了瞌睡。
南云秋不知所以然,暗自恼道:
“昏君真是的,火急火燎把臣子叫过来,自己却搂着美人钓鱼。”
四周没有人,静悄悄的,天地如凝固了似的。
突然,
他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昏君近在眼前,不正是报仇雪恨的最好机会吗?
这些年东奔西走,亡命天涯,如今又顶着不属于自己的面具,不就是为了刺杀皇帝吗?
他确信,
能在须臾之间杀掉夫妇俩,然后将他们沉入水底,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踏破铁鞋无觅处,
想不到苦苦追寻的机会,竟然不经意间出现在眼前。
此时此刻,
他的心情很复杂,有欣喜,有激动,也有不安……
折断一根嫩枝,藏在袖子里,悄悄靠近过去。
帝妃二人背对着他,安静得像画上的人儿,浑然不觉,
杀机正向他们袭来。
一步,两步,三步,双方之间的距离还有不到一丈远。
这个距离,
他能掌上发力将嫩枝化为尖刀,透胸而出,纵然华佗再世也救不了驾。
机会唾手可得,
刺驾易如反掌,
南云秋却异常的紧张,手心冒汗,心口跳得厉害。
那毕竟是一国之君,大楚的主宰,要是死了,
谁来继任?
天下会不会大乱?
那是个活生生的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在女真射柳观阵台上,曾赠送他一块随身玉佩,
武试结束后,曾对他寄予厚望。
在幼蓉的嘴巴里,文帝为人还不错……
他停下脚步,脑袋晕得厉害,竟然破天荒地开始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甚至踌躇不前。
犹豫,彷徨,这种感觉,
他从来没有过。
他曾无数次想过,有朝一日,待时机成熟,会毫不迟疑的杀掉皇帝,不管用什么方式,不管付出多大代价。
今天是怎么啦?
文帝不是人,不是皇帝,是杀南家满门的刽子手!
“呸!”
南云秋晃晃脑袋,
又清醒过来。
狗皇帝的死是报应,咎由自取,天下大乱,乱的是熊家的天下,与我何干?
“爹,娘,孩儿要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在天之灵就尽情的看吧!”
南云秋笑中带泪,手腕一翻,嫩枝化为杀人尖刀脱手而出,直取文帝后心。
“啪!”
斜刺里却飞来一颗石头子,凌厉而精准将嫩枝打翻。
南云秋见状,知道有暗藏的高手出现,便摆开架势准备再次出击,大不了鱼死网破。
奇怪的是,
却没有听到抓刺客的声音,护驾的叫喊。
余光处,修长的身影,一袭飘逸白衣。
是高丽太监朴无金!
或许是杀气太重,文帝醒了,香妃柔顺的帮他擦拭嘴角的口水。
没有什么再比刺杀皇帝的罪过严重了,既然已经暴露,
他只能灭口了。
哪怕他对朴无金很有好感,在女真时,二人还并肩作战,共同对付过辽东刺客。
一个鹞子翻身,南云秋直扑过去。
朴无金明知对方是武状元却没有怯场,主动迎战,二人就在帝妃身后展开搏斗。
双方你来我往,三五招之间没有分出胜负。
朴无金的身手大大出乎他的预料,比在女真时又长进不少,看来平时没少钻研。
朴无金敢大胆应战,当然对自己的功夫有信心。
此外,还有一层原因,困扰他很久了,
现在,
他要借这个机会试探试探。
交手之后,
他才发现南云秋今非昔比,拳脚功夫有黏术,刀法有七连杀,都是黎九公毕生绝学,
在女真时,他都没有见到南云秋施展过。
朴无金也不是易于之辈,平时深藏不露,要是仅凭寻常的拳脚打法,南云秋未必能取胜。
又是几个回合之后,二人势均力敌,几成胶着之势,
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南云秋也绝没想到,宫内的太监会如此厉害。
不寻常之人,必有不寻常之处,他越发加深了对高丽太监来历的怀疑。
二人平分秋色,
南云秋不得不使出黏术。
发现自己手腕被扣,顿时失去了力量和控制,朴无金马上脸色乍变,感受到了对方那股强大的力量。
此刻,
他处于劣势,想求和也不可能,南云秋杀机已起,肯定是要结果了他,再去刺杀皇帝。
他不想独自死去,也不想皇帝遇刺。
可是,
南云秋咄咄逼人的气势,还有出神入化的劲道,让他进退两难,渐渐陷入绝境。
“无金兄弟,对不住了!”
南云秋默默念叨,臂如长蛇,快速锁向对方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