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无金只有招架之功,自知大势已去,
关键时刻,他搬出了皇帝。
“快停手,陛下已离开了,你再不走就暴露了。”
这时,皇帝已经起身,在香妃的陪伴下前往御极殿,所以他赶紧提醒南云秋收手。
南云秋见状,心急火燎,七窍生烟。
都是朴无金坏的好事,让他功败垂成。
所以,
他不但不离开,反而加了力道,誓要打杀这该死的家伙。
朴无金大惊失色,节节败退,危急时刻,决定赌一把,为了保命而抛出杀手锏。
“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南云秋愣了。
自己的真容还是头一回被人识破。
打心底里佩服朴无金,于是收回招式。
奇怪,
他易容来京后,好像就来过两回皇城,和朴无金也是擦肩而过,点头致意,就被人家认出来了。
果然厉害!
精明的苏慕秦在海滨城见过他多次,时三更是三天两头看到他,都没有认出他来。
朴无金赌赢了,
南云秋飞快离去。
上次南云秋从宫内出去,朴无金看到了他,还微笑致意,可是,当他发现这位武状元的身形,还有走路的姿势,都和在女真见过的那个人非常相似。
当时他就怀疑,
武状元魏四才就是海捕文书上的南云秋。
果然如此!
幸好,卜峰临时赶过来,和那几个人寒暄几句,才化解了南云秋的局促。
饶是如此,
那个小太监还死死盯着南云秋,嘴里骂骂咧咧地。
很奇怪,
和此案毫无关系的礼部尚书梅礼也来了。
赶往御极殿的路上,南云秋将查勘的情形汇报了卜峰。
功败垂成,
卜峰觉得很惋惜,其实他更心疼的是南云秋。
他打心底里喜欢这位年轻人,敢爱敢恨,敢打抱不平,还有那股愣劲,韧劲和朝气,
现在出了岔子,呆会儿肯定会遭到别人攻讦,
该如何保住南云秋的前程呢?
“恩师,学生对不住您,让您失望了。”
“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呀,当时就不该抛出那些威胁的话,让两个司员彻底丧失活下去的信心。他俩一死,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世上买不来后悔药,
事已至此,
南云秋无言以对。
“仵作有没有说他俩死于什么时辰?狱卒可曾听到过,他们死前说过什么?”
“没听说,不过并无仵作来验尸,是卓大人验的尸。”
“一样的,
卓影早年间就是仵作出身,而且经验丰富,手法老到,业内名望很高,
他验过的尸体没有失手的,颇有可信度,故而证据对你很不利。
等会面圣,言行举止要小心谨慎着点。”
卓影竟然是仵作!
小小的仵作,混到了御史台副使的高位,凭的是什么呢?
朝堂上,
交锋开始了。
听完了权书和卓影的详细介绍,文帝面色凝重,示意卜峰先表态。
“老臣以为方才卓影所言非常恰当,魏四才过失致人死亡,的确要承担罪责,
但是,
老臣还认为,他是奉御史台之命办差,也是奉陛下旨意办差,当与寻常过失致死有所区别。
应该再罪减一等,从轻发落,
否则,
今后还有哪个臣子,敢恪尽职守锐意办差呢?”
文帝皱起眉头。
卜峰一开口就替下属求情,他不满意。
他的重点并非是两个司员之死,而是案件背后的文章。
“该如何判定罪责,自有纲纪,朕想听的是西郊矿场案的真相,有线索了吗?卓影,你说。”
卓影喜滋滋的,
皇帝这是瞧不上卜峰,很钟意他。
“启禀陛下,已经有了线索。
御史台派员介入之后,臣也不敢懈怠,连日来多方走访,调阅陈年卷宗,竟然发现,三年前西郊矿场一直很平静,很安稳,
而就从三年前开始,
矿场出现了很多变化,大情小事不断,灾害时有发生。
比如,
炉子倾覆的,烧死矿工的,稽核不严的,等等。
虽说不是惊天大事,但涓涓弗塞,终成江河,果然酿成今日的后果。
臣可以大胆言明,两个司员的自杀,更加说明他俩自身有问题,那么兵部也就有问题。
故而,
臣请旨重新派员前往,务必深挖到底,查个水落石出。”
文帝频频点头:
“嗯,很好,很有见地,果然是个干臣。”
卓影心花怒放,
险些笑出声来。
南云秋倒是领教了,真没想到卓影私底下也费了不少工夫,一直藏着掖着,今日终于派上用场,在皇帝面前好好露了脸。
可是,
他掌握那么多信息,为何不和自己分享交流呢?
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