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风使要清查一头一尾,其中的一头就是他金家,
随着金山的死和马车付之一炬,
他可以相信,该断的线索全部断掉,姓魏的查不下去了,只能再去查一尾。
哈哈,那就是大人物的事情,跟金家无关。
“对了,你去提醒一下大人物,那个江白现在非常关键,千万不要落入御史台手里。”
金一钱不敢耽搁,马上就出门了。
屋里只剩下金贵伺候。
“最近这阵子形势非常危险,你告诉大伙轻易不要外出,更不能惹是生非。尤其是你,如果管不好下半身,那就没下半生了。”
金贵心里不服,
他背地里认为自己老爷太过谨慎,甚至胆小怕事,嘴上却唯唯道:
“奴才记下了。”
出了府门,
他马上就赶往天人大药房打探消息,因为金山知道他公器私用,利用马队兜揽生意,赚来的钱又全部花销在销金窝的女人身上。
天人大药房在西城一带颇有名气,
这里除了开方配药外,还有坐堂大夫全天候提供诊疗服务,由于药材地道,价格公允,常有十里八乡的百姓慕名而来。
此时,
大药房里依然亮着灯,
南云秋带领军卒来到门前,恰巧两名官差匆匆忙忙从里面走出来,双方对视一下各自走开。
南云秋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望望,官差已然消失在夜色中。
迈入大堂,
值守的伙计看到军卒的服饰便没有盘问,南云秋步履匆匆,飞步上楼,推开房门时,
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六名军卒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个个都是一刀毙命,就连金山的尸体也没放过,被割破喉咙。
凶手的胆子太大了,
按时间推算,进来行凶时天应该还没黑。
窗户完好无损,没有进出的痕迹,说明凶手就是敲门进来的。
可是,这几人都是彪悍的锐卒,寻常之人根本近不了身,就是衙役差官也远不是对手。
什么样的人能有如此好的身手?
如果是从底楼大堂登堂入室,为何楼下的伙计毫无发觉?
眼瞧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落空,还搭上了兄弟们的性命,南云秋肝胆俱裂。
这帮歹人实在是嚣张,大摇大摆进来,不到天黑就敢杀人,要知道,行凶时,
街面上行人还不少呢!
他们就不怕被官差撞见?
官差?
南云秋猛然想起刚才楼下碰到的两人,也是官差打扮,出门时慌里慌张的,而且伙计连问都没问。
或许就是他们。
他又飞快奔到楼下,揪住伙计的衣领,劈头问道:
“刚才两位官差来此作甚?”
伙计吓得要死,舌头都大了:
“不,不知道,谁敢问,问他们?”
“进来多久了?”
“也就一碗茶的工夫。”
“听到楼上有打斗的声音吗?”
“没,没有,倒是有东西摔倒的声音,这个很平常,患病之人自己跌倒,或者不慎推倒东西,也时有发生。”
“大人,这里有血迹。”
南云秋松开快要断气的伙计,顺着何劲的指头,看到地上有几滴鲜红的血迹。
是刚滴下的,而且沿着楼梯口朝着门外的方向。
“追!”
南云秋怒火中烧,何劲等人同仇敌忾跟在后面。
他们进入御史台当差,至今还没发生过同袍惨死的事情,他们也要为袍泽们报仇。
追出二里地,哪里还有官差的影子!
“这帮丘八下手真狠,勒得爷差点喘不过气,真是不讲理。”
伙计看南云秋跑远了,痛得骂骂咧咧的,转头又听见了门外进来的脚步声,没好气道:
“又是谁呀?”
谁知这帮人更狠,话也不答就劈掌将他打晕,拖到柜台里面藏好,翻了翻柜面上的簿子,就咚咚咚上楼了。
为首之人掏出匕首轻轻拨开门栓,抬脚进去,
只见被褥里躺着个人,头朝里睡着,床边有把椅子,上面躺着个年轻后生,椅子脚旁是药罐子,还发出浓浓的药味。
而床边摆放着蓝布包裹,
正是他傍晚刚见过的。
“对不住了阿牛,兄弟一场,给你留个全尸!”
汉子铁钳般的大手朝椅中人的咽喉掐去,刚触摸到却又闪电般缩回来,再看手上,
黏糊糊的全是血。
“怎么回事?谁提前动手了?”
待他看清对方的脸,竟然不是阿牛,慌忙转身对同伙说道:
“错了错了,走错地方了!”
“不,你没走错,久违了,彭大康。”
南云秋出现在门口,堵住了他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