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看见她摇曳倒地,她也故意装作很痛楚的样子,眼巴巴望着他,以为,
丰润如玉的男儿肯定会怜香惜玉,
过来轻轻将她扶起。
她柔弱如水的娇躯,还有身上那独特的脂粉香,定能摄住他的心魄,让他恋恋不舍,抑或流连忘返。
可是,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滚,不用你扶!”
刚才被金玉宝挟持的姑娘见主人蹲在地上,好心好意过来搀扶,却被主子呵斥。
姑娘刚才和南云秋几乎贴到了一起,动作暧昧,
颜如玉非常嫉妒,打翻了醋瓶子,好像下属染指了她的人一样。
金府里,
金一钱鼻青脸肿的熊样,还有添油加醋的诉苦声,金不群拍案而起,震得茶汤乱洒,笔墨坠地。
金一钱本以为老爷要狠狠收拾姓魏的,
孰料,
金不群扳着指头,双目微闭又坐下了。
从白手起家的商贩,成长为京城商界巨擘,进而涉足官场,和诸多朝廷高官眉来眼去,保持明里暗里的联系,
金不群靠的是脑子。
南云秋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芝麻小官,还没弄清楚京城错综复杂的关系,就敢和金家叫板,而且咄咄逼人,锋芒毕露,
背后有何深意?
如果是因为武状元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是个莽汉子,所以横冲直撞,
这可以理解。
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懂深浅,急于立功,在上司面前表现,也说得过去。
但是,
从介入西郊矿场疑案以来,此人思路清晰,思维缜密,不像是个莽汉子。
那他急于和金家叫板打擂,意欲何为?
是卜峰的授意?
据悉卜峰对金家一直不满,多次想要调查,却苦于没有证据,尤其是当年南家那场官盐劫案,卜峰上蹿下跳,
最终却不了了之。
要真是那老家伙捣鬼,那可不能轻举妄动,须徐徐图之。
“老爷,那金贵怎么办?”
金不群悠悠道:
“他抓了金贵,说明并未怀疑到江白头上,那我们倒可以安然处之。”
他起身呷口茶,背手踱起步,
高大的身影如同巍峨大山。
“姓魏的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现在看来江白很安全,可他为什么偏偏要陷害金贵呢?”
金不群绞尽脑汁,
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或许是南云秋不敢得罪兵部,药房行刺的死士又抓不住,以为金家是软柿子好拿捏,拿住金贵也好有个台阶下。
那好,我金家就示弱,任凭你欺负。
反正车夫也死了,马车也全都烧了,你又能奈我何?
“哎吆,不好!”
想起马车,金不群大惊失色。
“怎么啦,老爷?”
“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姓魏的为什么要对金贵死缠烂打。”
“什么原因?”
“他要从金贵口中套出马车的秘密!”
主仆俩大惊失色。
等金不群发现南云秋声东击西之计时,地牢里,金贵已经遭受了两轮毒打。
第一轮是给何劲出气,
第二轮是抗拒追捕意欲脱逃。
金贵是个狠角色,金府有名的滚刀肉,身上伤痕累累却死死苦撑。
不过,
也不是他乐意享受疼痛的滋味,而是对方只顾用刑却一言不发。
“军爷,打了这么久,你们倒是问话呀。”
何劲这才命令停手,
尴尬地笑了笑。
金贵自信和矿场烧车杀人案无半点关系,不怕问话,而当南云秋出现在他面前,问出的头一句话,
就让他哑然失色。
“说,从兰陵县离开时,你们只有九马车铁矿石,到了矿场卸货之后,怎么变成了十车的数量?”
南云秋拿出了证据,
有工部龚郎官提供的运送凭单,还有矿工们的证词,
丢到金贵面前。
“照直说,本使不想浪费时间,也不想刑讯逼供。”
“小的只是个赶车的,跑跑腿干点力气活,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金山临死前说你是马车队的头目,也是金一钱的铁杆兄弟,金家的事没有你不知道的,要不然本使也不会编造借口,千方百计抓捕你。
你想,
本使费了好大力气请你过来,会轻易放你走吗?”
原来如此!
金贵恨死了金山,临死还把他卖了。
现在,既然对方已经承认是编造借口,那用意很明显,对方不会按套路出牌,自己这回肯定躲不过去了。
“给他来点狠的。”
南云秋点头示意。
何劲拿起一根细长的铁钩子,走到金贵面前,撩开衣服,找到刚刚缝过的刀伤,钩尖插入肉里,勾起线头朝外就扯。
这种折磨,
比刀伤本身要更加痛苦。
“我招。”
刚扯拉两下金贵就投降了。
他不想再扛下去,
如果对方没有证据,那还可以死扛,对方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现在人家证据在手,再死扛的话,那就摆明是不合作,那么多刑具他也会尝个遍。
到最后不是死扛,而是扛死。
“机关就在马车上!”
虽然早有预期,但金贵的回答仍让南云秋惊诧。
那辆马车他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