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官的话,激怒了对方,
南家哥儿左右夹攻,把船制住,然后跳上来就揍侯二。
侯老汉放下摇橹赶过去劝架,客船失去方向,竟随波逐流向下游漂去。
南云秋脸色难看,
他们相争不打紧,可别耽误他的大事。
他赶到船尾,想分开他们,
不料对方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
在幼蓉的惊呼声中,有个船工夺下他们的褡裢,飞身跳到自己的船上就要逃走。
“欺人太甚!”
南云秋见状,一个箭步冲到对方船上,那家伙慌不择路,竟然哧溜钻入凉凉的水里,没了踪影。
南家子弟和自己一样,大都在淮水畔长大,水性极好,在水里很难抓住。
就这一愣神工夫,
殴打侯二的两个家伙也趁机溜走。
幸好幼蓉眼疾手快,伸腿绊住了后面那人。
那家伙未曾防备,摔了个狗啃屎,刚要爬起来逃跑,已被南云秋捉住。
眨眼间,浑身上下被绑成粽子丢入船舱。
南云秋警告道:
“告诉你的同伙,如果到岸后还不把我的褡裢送过来,我会打断你两条腿,再送官。”
侯老汉弓腰施礼:
“多谢客官出手相助,这趟船费免了。”
“老伯不必客气,你放心吧,他们那帮家伙一定会乖乖把我的钱送来。难怪老伯刚才一直催促我们上船,原来就是担心遇到他们,是吧?”
“正是,他们人多势众,小老儿惹不起,所以只能暗中示警,谁料他们竟公然……”
侯老汉望望船舱里还有人,
只得戛然而止。
南云秋明白老汉的怯意,便不再追问。
看看涛涛河水,他诧异道:
“春深水涨,现在才是仲春时节,不该有这么大的水量啊。”
“别说你这个外乡人觉得奇怪,
老汉我在这条河上打了大半辈子鱼,就记得三十年前有如此水势。
去年这个时候还很浅,你说怪不怪,好像上天发怒一样。”
“三十年前?”
“是啊,哦,你年纪小当然不记得。
那还是大金殇帝末年,淮河水还有东边的黄河水泛滥成灾,而淮北一带则积旱成灾。
涝的涝,旱的旱,最后把好端端的大金国给弄没了。”
南云秋愀然心惊!
那道谶语竟然是真的!
要不然,普通的船家怎么能说出这番话。
老汉或许不知道那条谶语,
但是他描述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谶语。
“不是说殇帝是个昏君吗,你怎么说大金国好端端的呢?”
“说他是昏君的人,都是推翻他江山的人。
没错,
殇帝是沉溺酒色,但是他也爱护百姓呀,他吃肉,从没阻止百姓喝汤,那时候的日子也比现在好得多。
而且,
他年年拨出千万银子赈灾安民,可是呢,钱都被那些祸国殃民的文臣武将贪污了。”
南云秋靠近船头,轻声问道:
“都有哪些贪官?”
侯老汉也不怕,或许是沉浸在对过去的怀念中,
娓娓言道:
“最大的贪官就是武帝熊开,当时是大金的兵部尚书,还有就是姓程的户部侍郎,专门管钱,听说都是成车成车的往家里拉银子。”
南云秋才知道,
程百龄的爹竟然是大金户部高官,原来家里是巨富。
看来老铁匠口中的大楚四雄,除了黎九公,就数爷爷南祖名声好听些。
谁知马上被船家打脸。
侯老汉指指船舱里的那个人,轻声道:
“他南家祖上也不是好东西,
他爷爷叫南祖,和流民串通一气,明面上从兵部尚书那里骗银子,说是流民吃不饱饭。
暗地里又让流民扮作官军从程家抢银子,上下通吃。
不仅如此,还袭击官府,洗劫官仓。”
南云秋无地自容,
原来爷爷和爹爹都是打家劫舍的高手,只不过一个是流民扮官军抢钱,一个是官军扮流民劫盐。
“旱涝交织,大金轰然倒坍,或许是天意吧。”
“什么天意?淮北那里的旱情是真是假,老汉不清楚,但是淮泗一带的大涝,却有人为的痕迹。”
“什么意思?”
老汉简直就是活字典,什么都清楚。
“据说当年有人趁夜掘开两边的堤岸,导致淮河水淹没了上万顷良田,百姓没了吃的才跟着造反的。”
是吗?
有些话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同样,大楚四雄推翻大金江山,也不知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
南云秋忽然想起了高丽太监朴无金的话,说,
大金的辽东后裔,如今正在高丽国悄悄繁衍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