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让魏大人久等了,适才家里来信,说是有点急事,所以便让犬子先回去了,不碍的,不碍的。”
接下来,
王涧话锋突变,开始聊起了清江县的美食美景,绝口不提刚才的话茬。
南云秋隐约明白刚才外面发生的变故,
也不再追问。
二人有意无意的又饮了两杯,王涧急于离开,又开始表演了。
他满嘴喷出酒气,脸色非常配合,变得通红,
就连眼珠子也变了色。
“魏大人,下官不,不胜酒力,胡言乱语您别,别当真。”
南云秋见状,知道后面不可能再有价值的话,也急于离开,
便也装醉敷衍:
“王大人说什么啦?本使什么也没听见。王大人,这酒实在喝不下去了,要不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惭愧惭愧,改日再请大人饮酒,失礼了。”
王涧吩咐外面的从人,把南云秋安排到馆舍下榻。
南云秋以此次乃私访为由拒绝,
王涧不再勉强,醉眼朦胧拱手告辞,约定明早过来同进早餐。
衙役头前带路,非常热情,把南云秋领到酒楼附近的客栈,
南云秋无奈,装作盛情难却,和幼蓉回到客栈歇息。
到三更头上,
他见外面夜深人静,才悄悄溜出来,打马直奔临淮镇。
不料,早有人盯上了他。
“真的连夜出去了?是否往临淮镇方向?”
“县尊大人神机妙算,没错,那条道就是去临淮。”
王涧暗道,
主子果然没说错,姓魏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江白也。
既然如此,那他为何对南家之事刨根问底?
此刻,
王涧也糊涂了,搞不清御史台派他来,究竟是为了南家还是江白,抑或兼而有之?
凝视夜色,
王涧喃喃自语:
“对不住了,魏大人,谁让你知道了那么多?”
马蹄声在浓墨的夜色里听起来格外作响,把路旁人家的狗也惊起,
一犬吠,众犬应,汪汪声此起彼伏,在沉睡的百姓心头,平添几许不安。
南云秋心头也渐渐沉重。
刚才来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交代了什么事,能让王涧在雅间里的表现判若两人?
能让王骅忍心离开一心要巴结的贵人,再也没回来?
想不通。
他努力辨认方向,抹黑来到刚才驻足的地方,轻手轻脚下马,独自朝江家院子走去。
院子只剩下黑漆漆的轮廓,被黑幕层层围裹,让人油然而生寒意和空虚。
白天他来过,
里面的情形都在脑子里,
只见他双手轻搭,便稳稳站到一人多高的院墙上,弓着腰,狸猫一样,无声的跳进院子里。
摸索前进,
堂屋里黑乎乎的,四周寂静地可怕,除了微响的草虫还有淮水的波浪,再没有其他的动静。
整个世间,像死了一样!
南云秋掏出刀,打算拨开堂屋的门闩。
突然,他听到某种别样的声响,尽管很细微,也能辨认出那是弓弦的拉扯。
不好,
有埋伏!
他就地一滚,就在分毫之间,箭矢狠狠的射中门板,发出嗡嗡的响声。
夜太黑,
他分不清敌人藏身何处,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有几个人?
唯一应该做的事,就是撤退。
不能从院门走,
南云秋玩起了蛇形走位,
果然,
两声破空之声又响起,其中一支射在他的钢刀上,撞击出恐怖的嚣叫声。
等他跳出院墙时,随之而来的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头顶掠过。
“快走,院子里有埋伏。”
幼蓉递过马缰,惊问道:
“是谁?”
“说不清,或许是江白的同党。”
南云秋有理由这样推定,因为江白肯定看见过,他俩白天来这儿找他。
而且只有江白一个人知道事情的原委,
所以,
设下埋伏的只能是江白。
既然对方有了准备,今晚是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他了,只能回去,等天亮后再来想办法。
实在不行,要从江母身上下功夫。
总之,
无论如何,也要拿下这个唯一的关键证人。
回到客栈,
南云秋才发现手上都是血,估计是箭矢撞击到钢刀,又剐蹭到手腕上。
心事重重,
他无心睡眠,天刚蒙蒙亮,便起身到客栈外面活动活动。
到了饭点,
王涧很守信用,在衙役的护卫下来到客栈外。
“县令大人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