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只是怀疑,却并无确凿证据,否则怎么也会断定是流民所为?为父要关心的,其实并不是这个。”
县衙里,
奸猾父子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预感到了巨大的危机。
昨天,他俩还把南云秋当做贵人,倾心巴结的朝廷高官。
如今,
贵人可能要成为他王家的掘墓人。
“爹,难道还有比事关咱王家前程命运更大的事吗?”
“当然没有,为父说的是江白留下的那个包裹,恐怕和主子有关。”
上面记载了什么,
王涧没看见,但是凭经验,里面一定是账本之类的证物。
江白临死前才指出来,
肯定涉及绝密信息。
“那又怎么样?咱们就当不知道,不会怪到咱们头上的。再说,他把您扔在这鬼地方不闻不问,恐怕早就把您忘了。”
“越是如此,越要让他记得咱们。”
“可是他位高权重,威风八面,大楚上下趋之若鹜的官员,好比过江之鲫,咱们除了炒南家这盆冷饭,还有什么能让他记得住的地方?”
王涧却打定心思:
“所以咱们就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锦上添花他不一定需要,但雪中送炭他肯定喜欢。为父决定,拿到那个包裹,送到京城,有此奇功,就不怕他忘了咱。”
王骅心里明白,
他爹又要下狠手了。
拿到包裹的前提就是干掉姓魏的。
可是,武状元的功夫,昨晚他是见识过的,
哪里还有机会去偷袭人家?
“别担心,这回万无一失,而且绝不会疑心到咱们头上,因为背锅的人是流民。”
王涧之所以很有底气,
是因为
他派到流民队伍中的内奸刚才传来消息,说流民队伍傍晚要潜回落雁洲休整,为此,他已做好准备,要派兵围剿,
既然南云秋适逢其会,又关心流民,必定会亲自参与行动。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两军厮杀混战一团,出现什么意外都是有可能的。
他作为县令,是当之无愧的决策者,指挥者,如何调兵遣将,
里面的文章大着哩。
“骅儿,你等会儿吩咐你表弟,如此这般行事……”
王涧对儿子面授机宜,想起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
自己都很得意。
不出意外的话,此次行动将达到一石三鸟的完美效果:
剿灭流民匪首以消心头之患,
杀掉南云秋嫁祸到流民头上,那么南云秋对王家的怀疑自然烟消云散。
关键是,
还能拿到那个包裹作为大礼献给主子,今后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真是天赐良机!
南云秋一直在客栈外等候王涧的到来,当听说落雁洲那个地方,他就知道,阿毛危在旦夕。
落雁洲在清江浦之东。
淮河水汇入黄河,改变了黄河水的流向,泥沙在其中堆积形成了大片陆地,因以前常有大雁在此栖息,故而得名。
水的南岸,
有座山峦,叫做阳山,最高峰有二十来丈高。
那里背山靠水,地势非常优越,
如果清河县派兵来围剿,进可上山,退可下海,实在不行就逃到北岸溜之大吉。
阿毛把老巢选在那里,
定是出于这种考虑。
“王县令太儿戏了吧,流民有五百之众,区区两百多衙役捕快前去围剿,胜算何在?”
南云秋对此排兵布阵很不放心,
但是,
王涧却胸有成竹:
“大人放心,乱民并非铁板一块,也不是总聚在一起,
他们分为两支,
一路以刘阿毛为首,一路是二当家的赵阳带领,他们也玩起了互为犄角,两相策应的伎俩。
而且,
据可靠消息,
匪首近日身体有恙,目前躲在山脚下藏身就医,大部分乱民则在落雁洲里聚集,中间只有几艘快舟连通。
只要咱们出其不意,定可聚而歼之。”
王涧说完,
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仔细思索之后,王涧的情报绝对可靠,计划也非常成熟。
可是,
南云秋掐指细算,仍然觉得官府占不到便宜。
没有绝对的兵力优势,以贪生怕死之衙役,对抗舍生忘死之流民,想要聚歼,那是白日做梦。
可是,
看到王涧胜券在握的样子,肯定还留有后手。
涉及作战机密,
他作为采风使不便多问。
“真没想到王大人还有运筹帷幄的名将风范,此次必定马到成功,本使先恭贺大人。”
“魏大人谬赞,下官愧不敢当,那咱们就走吧。”
“好,本使今日要亲眼目睹王县令的风采。”
南云秋露出崇拜之色,突然摸摸身上,
歉然道:
“县令大人稍候,本使回客栈把弓箭取来,此次仰仗大人虎威,本使也要射杀几名匪酋,向朝廷请功。”
“魏大人请便。”
南云秋噔噔噔走了,
王涧露出阴险的神情。
心想,所有的功劳都是我的,你还想向朝廷请功?
算了吧,
还是等着本使给你多争取点抚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