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更加小心了。”陆明渊暗道。巡狩队的活动范围和频率,可能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密集。他选择的这处洞穴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尤其是在巡狩队加大力度进行“拉网式”排查的情况下。
这次意外的扰动,也给他提了个醒。“法则蚀痕”的修炼虽然隐蔽,但并非全无动静。尤其是尝试解构那些较复杂、较活跃的规则碎片时,难免会引起小范围的能量涟漪或法则扰动。在平时,这种扰动可能被虚隙本身的混乱背景掩盖,但若恰逢巡狩队在附近区域进行高精度扫描或布设了某种感应网络,就有可能暴露。
他需要为修炼过程增加更多的“屏蔽”与“误导”措施。
心念转动间,他开始重新审视洞穴内的能量环境。暗河能量与上方紊乱场的对冲,形成了天然的干扰屏障,这是优势。但或许可以……主动引导,使其变得更加“混乱”和“难以解析”?
他想到了刚刚消化掉的那段关于“低阶能量回路自我修复协议”的碎片信息。其中涉及的逻辑悖论和能量循环僵局,虽然有害于系统本身,但若加以模仿和放大,或许能制造出一种更加难以被常规探测手段理解的、自我矛盾的“能量迷雾”区域?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风险与机遇并存。若成功,他修炼的隐蔽性将极大提升;若失败,可能引火烧身,甚至暴露位置。
权衡片刻,陆明渊决定尝试。谨慎不代表裹足不前,尤其是在自身安全受到潜在威胁时,主动加固防御是必要的。
他不再急于继续“蚀痕”修炼,而是将心神转向对洞穴现有能量场的改造。以左臂为引导,以自在真意为“画笔”,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勾勒”起来。
并非构建全新的、复杂的阵法(那需要大量资源且动静大),而是进行极其精细的“微调”。他引导暗河涌出的某些富含惰性、不易被激发的能量微粒,在洞穴入口内侧和几个关键的能量涡流节点处,形成几个微小的、自我指涉的“逻辑环”。这些逻辑环本身不产生强大力量,却会像编程中的“死循环”一样,不断消耗途经此处的探测波动的一小部分能量,并将其陷入无意义的“计算”或“校验”之中,导致反馈信号失真、延迟或混乱。
同时,他利用对“暗影能量折射率”的理解,调整洞穴内几处天然矿物反光的角度,配合水汽的分布,让光线与能量辐射的传播路径变得更加曲折、散射,进一步模糊内部的真实情况。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半天,极其耗费心神,如同在发丝上雕刻微缩迷宫。完成后,陆明渊自身也感到一丝疲惫。但效果是显着的——当他再次以神识模拟巡狩队可能使用的几种常规探测方式扫描洞穴时,反馈回来的信号变得模糊、断续,充满了无意义的噪声和逻辑矛盾,仿佛这里只是一片更加复杂些的天然能量乱流区,难以分辨其中是否存在有序的生命或能量活动。
“暂时……应该安全一些了。”陆明渊松了口气,吞服了一颗自制的、用在此地采集的几种耐辐射苔藓炼制的简易养神丹,调息恢复。
经此一事,他的蛰伏计划悄然调整。修炼“法则蚀痕”仍是核心,但必须辅以更周全的环境伪装与安全警戒。同时,需要更积极地监控外部动向,不能完全埋头于洞中。
他决定,每完成两到三次“蚀痕”修炼,或每隔三五日(以暗河潮汐周期粗略估算),便以最隐蔽的方式外出一次,进行短距离、高警觉的侦查。范围不必大,主要是确认腐骨沟深处(尤其是“地脉淤塞点”方向)和通往老鬼可能藏身点的路径上,是否有新的巡狩队活动痕迹、能量残留或战斗迹象。同时,也可以借机观察虚隙环境的变化,寻找新的、适合“蚀痕”的规则碎片样本。
至于与老鬼等人的联系,在目前风声鹤唳的情况下,主动接触风险太高。只能被动等待,看对方是否会按照约定,在相对安全时,通过某种隐秘方式(如在特定地点留下标记)尝试联络。或者,在未来某次侦查中,偶遇其幸存者。
恢复完毕,陆明渊再次将目光投向能量漩涡中心那片“淤积规则团”。有了新增的伪装措施,以及对外部风险更清晰的认知,他的心态反而更加沉稳。
“继续吧。”
左臂再次探出,混沌微光流转,心神沉入那错综复杂的法则结构之中。洞穴内,暗河幽光依旧,水声潺潺,但无形的“迷雾”已悄然弥漫,将一切探索与生长的痕迹,更深地掩藏于秩序的裂隙与混乱的波涛之下。
蚀痕于暗处蔓延,警惕在风中生长。每一次微小的触碰,都是对铁幕无声的丈量;每一次精心的伪装,都是在刀锋上行走的保障。前路晦暗,唯步步为营,方能在死寂中,凿出一线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