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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没有再问。他们走出一段之后，拐上了另一条更宽的街，街边停着一排车，路面上有昨夜的落叶没有扫干净，被风推着在柏油路上滚动。黑瞎子在一个街角停下来，掏出烟盒点了一根，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夹在指间，吐出一口白雾，在晨风里散得很快。他抽了几口，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小哥。

“哑巴，你跟我说实话。”

小哥看着他。

“那方子，你试过没有？”

小哥沉默了一下。风吹过来，把他们的衣角吹动了一下，又停住了。街上的车流渐渐多了起来，远处的喇叭声开始密集，城市的噪音一层一层地叠上来，把两个人之间的安静裹得更紧了。

“没有。”小哥说。

“为什么？”

“差一味。”

黑瞎子把烟从口袋里又掏出来，在指间转了转，没有点。他看着小哥，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烟放回口袋。“差的那一味，在长白山？”

小哥点了一下头。

黑瞎子把墨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石板路，像是在计算什么。“行，”他说，“那就去。你把那本书剩下的看完，看还有什么漏的。我去问问那老头，看他知不知道长白山那边还有没有别的门路。”

他们往回走。回程比来的时候走得快一些，黑瞎子大概是心里有事，步子迈得比之前大了，小哥还是那个速度，但跟着他的频率也加快了。经过那条窄巷的时候，黑瞎子在一个院门口停下来，那扇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跟昨天小哥带吴邪经过的那家很像。黑瞎子侧耳听了一下，然后伸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门里有人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女人走出来，看到黑瞎子，脸上露出一个不太意外的表情。

“黑爷，您来了。”

“上次让你帮我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翻到了，”女人转身进去，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信封，薄薄的，封口用胶水粘着，“我姑父以前留下来的，他年轻时候在东北待过几年，记了一些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

黑瞎子接过来，捏了捏，把信封揣进口袋，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递过去。女人推了一下，黑瞎子没收回，女人就接了。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然后把门合上了。

回程的路上两个人没有再说话。黑瞎子走得快，小哥跟在后面，手里一直揣在外套口袋里，那个布袋还瘪瘪的，没有派上用场。经过早餐铺子的时候，黑瞎子停下来买了几个包子，用纸袋装着拎在手里。他看了一眼小哥，小哥也看了他一眼。然后他们继续走，穿过红绿灯，穿过那条窄巷，穿过正在苏醒的城市，回到了那个巷子深处的院子。院门虚掩着，胖子在里面剁菜，一下一下的，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黑瞎子推开门，包子还热着，纸袋上渗出了一点油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