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从北京自驾去长白山的路比我想象的要远。

从北京出发开了大半天，中间在服务区歇了两次，换了胖子和小花轮流开。天黑透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县城，在黑瞎子提前联系好的小旅馆住了一晚。旅馆不大，暖气烧得挺足，但隔音不怎么样，隔壁打呼噜的声音能听得一清二楚。胖子跟隔壁比着打呼噜，两个人一唱一和，我半夜被吵醒了两回，第三回干脆把枕头蒙在脑袋上，勉强撑到了天亮。

第二天继续开。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从楼房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只有零星几栋，再后来就看不到房子了，只有树。树也从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松树和桦树混在一起，叶子落了大半，枝丫光秃秃地戳在灰白色的天里。路面上偶尔能看到霜，车开过去的时候轮胎碾出一道深色的印子。空气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冷得让人一激灵，胖子赶紧把暖风又开大了一档。

到二道白河的时候是第三天上午。这是个小镇子，比雨村大不少，比北京小得没边。街上能看到几家饭馆、一个卫生院、一所学校、一个派出所，还有一个挂着红灯笼的小旅馆。黑瞎子让我们把车停在了镇子边上，说剩下的路开不进去了，得换别的走法。

我下了车，站在路边伸了个懒腰，后背咔咔响了两声。然后我看了看四周，看了看远处那道灰蓝色的山脊线，看了看路尽头那片黑压压的林子。长白山。我又来了。

我转过头看着小哥。他正从后备箱里拿自己的帆布包，背对着我，动作不紧不慢的。我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几秒，他大概是感觉到了，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个表情——怎么说呢——很平静，很无辜，像是在看一个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生气的人。

“小哥，”我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我自己都能听出来的咬牙切齿，“你来过长白山，对吧？”

他点了一下头。

“来过好几次，对吧？”

又点了一下头。

“你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他看着我，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张了张嘴，说了一个字：“捏。”

胖子正在旁边搬箱子，听到这个字差点把箱子砸自己脚上。他扭过头来看着我们俩，表情从“搬箱子”切换到了“这什么情况”。“捏？”他把箱子放下，“天真，什么捏？”

“你问他。”我抱着胳膊，眼睛盯着小哥。

小哥把帆布包挎在肩上，想了想，然后说：“他非要跟来，太危险，我把他捏晕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开始扭曲。胖子在旁边“嘶”了一声，然后赶紧把嘴闭上了。小花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很快用咳嗽盖住了。黑瞎子靠在车头上，烟叼在嘴角没点，脸上那表情，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