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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客打完了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没太大变化，但走路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了我和胖子一眼。

“瞎子在那边也挖到东西了。”

“挖到什么了？”胖子立刻坐直了。

“他说是往北走大概两三里地，过了那片乱石坡的坡底，沿着一条干了的溪沟往上走了差不多一个钟头。那边林子里又发现了几处土质异常的点，比我们外面看到的桦树那边更集中，更密。”张海客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们在那边的土里挖到了几块比较大的矿石碎块，比我们找到的这块大得多。瞎子说看着跟之前在北京拿到的那几块样品很像。”

“那他们人呢？没事吧？”我问。

“没事。瞎子说那边没有明显的危险，就是路难走，林子密，有些地方得绕。他们没往太深的地方走，把能取的东西取了就撤了。小哥在那儿做了标记，后面再去的时候方便找。”

胖子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站起来在沙发旁边走了两圈，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那现在的情况就是，那伙人挖走的矿跟我们瞎子要用的矿是同一种，他们在同一个区域活动过。他们挖了坑取走了大部分，留下了一些碎屑和废料，那些废料把周围的土给污染了，导致树死草黄。”

“对。”张海客点了点头。

“那问题就剩一个了，”胖子转过身来，“他们挖走的矿，搞到哪里去了？是带走了，还是在这附近用了？如果用在了什么人身上，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张海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表情说明他也在想这件事。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他就待在酒店房间里，打了几个电话，又收了几条消息。傍晚的时候，黑瞎子那边来了通知，说他们大概晚饭前回来。

他们三个进门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小哥的裤腿上沾满了泥，膝盖以下全是深色的泥浆印子，外套肩膀上刮了好几道口子，有一道从肩胛骨一直拉到胳膊肘，露出里面灰色的内衬。黑瞎子的外套下摆也全是泥，袖口湿了半截，但他那副架势跟平时差不多，懒洋洋的，好像刚出去遛了个弯。小花走在最后面，脸上倒是干净的，但他的外套口袋被撑得鼓鼓囊囊的，装着好几块用塑料袋包好的石头。

“先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吃饭的时候再说。”黑瞎子把外套脱了搭在肩上，往走廊那头走了。

晚饭是在酒店餐厅的角落里吃的。黑瞎子让服务员把菜端到一张靠墙的圆桌上，等服务员走了之后，他才把今天挖到的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几块矿石碎块放在桌面上，灰白色的，表面粗糙，有几个断面上能看到细碎的晶体颗粒，在灯光下反着光。

“比外面挖到的那块大不少，”黑瞎子把那几块矿石翻了个面，“成分差不太多，但纯度更高。那伙人在这边挖了不止一个坑，我们看到的那个是处理过的，往上走还有没处理完的。他们挖了矿之后应该就在附近筛过，把好的挑走，差的扔了。扔的那些碎屑渗进土里，把周围的土给污染了。”

“那他们筛出来的好东西呢？”胖子问。

“带走了。我们沿着他们出去的路线走了一段，路边有几个扔下的编织袋，空的，袋底还粘着矿粉。再往上走就没有更多的痕迹了，估计是带出了林子，装车运走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桌上那几块矿石。灰白色的石头，表面粗糙，边缘还沾着泥土。这些东西就是让那几棵树死掉的源头。如果那伙人是在处理这些东西的时候出了岔子，导致其中一个人出了状况，那那个状况到底是什么？是中毒，是辐射，还是别的什么？

“瞎子，”我说，“那个被架下山的人，你觉得他是在挖矿的时候出的事，还是在处理矿的时候出的事？”

黑瞎子把那块矿石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回去。“从他们遗留的痕迹看，处理矿石的地方离坑不远，可能是在同一片区域。如果处理过程中有什么东西释放出来，吸入或者接触皮肤都可能出问题。那个人被架下山的时候脸色发白，走路打晃，那些症状跟急性接触有害物质的表现比较像。具体是什么物质，得等检测结果出来才知道。”

“那如果真是这样，”小花在旁边开口了，他一直没怎么说话，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听，“我们后面处理这些矿的时候就得格外小心。他们那伙人没有做好防护，所以出了事。我们有准备，但也不能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