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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册子摊在桌上，纸页在从屋顶窟窿里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黄。黑瞎子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在最后那几行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戊戌年秋，余访下沟村，得遇赵翁。翁年七十有六，而貌若四十许人。问其术，翁不言。盘桓数日，翁感余诚，乃示以此册。翁言，其祖上于山中得异石，色灰白，质重，燃之有异香。以之入药，辅以数味草药，可延年。然不可骤用，需以药浴浸体，先通经脉，再以石粉入方，循序渐进。”

他停了一下，翻到下一页，继续念。

“余问翁，既得此术，何不传于乡里？翁叹曰，非不欲传，实不能传。此石产于深山，采之不易。且石性猛烈，用之不当，反伤其身。翁之祖上曾以石粉入药，与邻人试之，数人皆无恙，唯一人服后呕吐不止，肤生红疹，几不可救。此后翁家遂不敢轻传此术，只以石粉入外用药膏，治些跌打损伤。”

“至余离村时，翁又言一事。翁言，其祖上曾遇一方士，自称为张家后人，言此石若与另一物相配，可成大事。方士取走数块石样，言欲往长白山中寻那另一物。此后未再归来。翁之祖上等了数年，不见方士回返，亦不知其所寻之物究竟为何。”

“册子最后一行写的是：‘余今将此册留于下沟村旧宅，若后来者得之，望慎之又慎。此术虽能延年，然天道忌盈，人事惧满。强求者，必受其咎。’”

黑瞎子念完之后把册子合上，放在桌上。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屋顶窟窿里漏下来的风声，从耳边过了一遍又一遍。

胖子第一个开口：“张家后人？方士？”

“说的应该就是老周之前提到的那个姓赵的老爷子。”黑瞎子把那本册子收进怀里，“这本东西是他祖上留下来的，他本人不一定看过，或者看过也没当回事。但这里面有几条信息很关键。”

他竖起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掰。

“第一，这个下沟村附近确实有那种矿石。姓赵的老爷子祖上采过，用过。但用的方法很讲究，先泡药浴，再服石粉，循序渐进。这跟我们之前的推测对上了——药浴是打底的，石粉才是关键的那一步。”

“第二，这石粉不能直接吃，吃不好会出事。姓赵的祖上试过几个人，大部分没事，但有一个出了状况。那个出了状况的人，症状是什么？呕吐、红疹、差点没救回来。跟我们在外面看到那个被架下山的人症状对得上——脸色发白、走路打晃。那个被架下山的人，很可能就是直接用了石粉，没有经过药浴打底，或者量没控制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那个方士自称是张家后人，他取走了石样，说要去找另一件东西。那件东西在长白山里。什么东西？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件。”

他说完这三条，看了小哥一眼。小哥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像在消化里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