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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方士没回来，”小花在旁边开口了，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说明他要么没找到，要么找到了但带不走，要么找到了但出了事。不管是哪种，那件东西应该还在山里。”

“还在山里。”黑瞎子点了点头，把那本册子从怀里重新掏出来，翻到中间几页，“册子上还有一些关于药材的记载，跟我手头的方子可以互相印证。有些药材名是当地土名，我得对照着看。但大方向已经有了。”

他合上册子，看着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两件。第一，确认那种矿石的产出位置。册子上写的是‘产于深山’，没给具体地点，但我们之前发现的几个挖矿点可以作为参照。那伙人挖了好几个坑，说明矿石的分布比我们预想的广。我们可以沿着他们挖过的位置继续找，找到还没被挖过的矿点，取一些样本回来。第二，等开春之后，进山找那件东西。”

“开春？”胖子皱起了眉头，“还得等到开春？”

“雪化了才能进山。”黑瞎子把册子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件东西在什么地方，册子上只写了大概方位，具体位置得实地找。冬天雪封山，路不好走，很多地方进不去。等雪化了之后再说。”

我们出了那间屋子，在村子里又转了一圈。其他几间房子里没有找到更多的东西。有一间屋子里有一张木板床，床板上铺着干草，干草上面盖着一层已经发霉的棉絮，一碰就碎成了渣。还有一间屋子的墙角堆着几个陶罐，罐口用黄泥封着，打开之后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准备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黑瞎子说趁着天还没全黑赶紧下山，走夜路危险。我们从那条石头路往回走，小哥走在最前面，张海客断后，黑瞎子让我和胖子走中间，前后都有人照应。下山的路比上山快一些，踩在雪地上虽然滑，但坡是往下走的，省力气。走到梁子上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西边的天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把雪地映成了淡紫色。胖子在我后面喘着粗气，说他“腿肚子都在打颤”。

回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酒店餐厅还开着，我们找了张桌子坐下来，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壶热茶。黑瞎子把那本册子摊在桌上，说“趁热打铁，把里面的东西都捋一遍”。他翻着册子，把里面记载的药材名一个一个地念出来，跟他的方子对照着看。小花拿着手机在旁边查那些土名对应的学名，查不到的就标记下来“待考”。小哥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在黑瞎子念到某个名字的时候点一下头，表示他知道那个东西。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忙活，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的热气在灯光下升起来又散开。胖子在旁边扒拉着碗里的饭，嘴里嘟囔着“今天这趟走得值，至少知道那个方士确实存在过，也知道了那个东西确实还在山里”。

“天真，”胖子咽下一口饭，转过头来看着我，“你说那个方士没回来，是不是出事了？”

“有可能。但也不一定。也许他找到了东西之后去了别的地方，或者回了张家，但没回下沟村。”

“那张家那边会不会有记录？”

我愣了一下。张家。张海客说过，张家确实有关于长生的记载，但他不肯多说，只给了“长白山，张家老宅”这个方向。如果那个方士确实是张家人，那张家老宅里可能有关于他后续的记录。

我抬头看了张海客一眼。他正低头看那本册子，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但我总觉得，他在那本册子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停顿了一下，虽然很短，但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