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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边有事。”黑瞎子坐在对面，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而且他在这儿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了。后面的活我们自己够。”

“那他说什么了没有？关于那个方士的事？”

“他说回去查查。”我把张海客留下的那张纸条放在桌上，“这是他的联系方式。”

黑瞎子看了一眼那张纸条，没有拿起来。“收好。后面用得着。”

吃完早饭之后，黑瞎子把所有人叫到房间里开了个小会。他坐在沙发上，把烟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指间转着，没点。

“张海客回去查方士的事，我们这边等雪化。雪化了之后进山找那件东西。但在那之前——”他把烟放回口袋，看着我们，“那伙人肯定会先来。他们上次来是挖矿，这次来干什么不知道。但他们在外面留了痕迹，说明他们也没找到那件东西。如果他们已经找到了，就不会再来挖矿了。”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那件东西具体在哪儿。”小花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他们只知道在长白山里，但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先挖矿，想从矿石里找到更多线索？”

“有可能。”黑瞎子点了点头，“所以他们这次来，大概率还会去那几个挖矿点继续挖。我们不用跟他们抢。让他们挖。他们挖得越多，留下的痕迹越多，我们反而省事。等他们挖完了走了，我们再沿着他们挖过的位置慢慢摸。”

“万一他们这次找到了呢？”胖子问。

“找到了更好。”黑瞎子嘴角弯了一下，“他们找到了，我们跟着他们走。他们怎么走，我们怎么跟。只要不跟丢就行。”

“那万一跟丢了？”

“不会。”黑瞎子用下巴指了指小哥，“有哑巴在。跟人这种事，他比你们想的要擅长。”

小哥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被点了名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就在镇上待着。”黑瞎子站起来，“该吃吃该喝喝，把精神养足。等雪化了，等那伙人先动。他们动，我们再动。”

那天下午，我们各自散了。胖子说要去镇上买点东西，拉着我一起出了门。镇子上的雪已经铲干净了，路边堆着几堆灰白色的雪堆，正在慢慢融化，水顺着路沿流进下水道，发出细细的流水声。胖子走在前面，步子不急不慢的，走到那家山货铺子门口停下来，跟老板娘聊了几句，买了两斤干蘑菇和一包木耳。又走到鱼摊前面，跟那个女人说要一条冻鱼，女人从泡沫箱里翻了一条出来，扔在秤上，报了个数。胖子付了钱，拎着鱼和蘑菇继续往前走。

“天真，”胖子头也没回，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你说那伙人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瞎子说雪化了之后，大概还得等一阵子。”

“那我们就干等着？”

“瞎子说让我们等，那就等吧。”我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反正也没什么事。”

胖子哼了一声。“等就等呗。正好我研究研究这边山货的做法，回去之后给喜来眠加几个新菜。”他拎着鱼和蘑菇晃了晃，“就当来这边采风了。”

我笑了一下。胖子这个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总能把事情往吃的上面靠。也好。这种心态，比整天提心吊胆强多了。我们继续往前走，路边的雪水在脚下汇成一条细细的溪流，顺着路面往低处流。远处能看到长白山灰蓝色的轮廓线，顶上的雪在午后的光线下白得发亮。那座山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等雪化，等春天，等那伙人先动。然后我们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