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海蛟号”的船帆。许冰,现在化名为韩洛,站在甲板的角落,看着蔚蓝无垠的海面在阳光下泛起细碎的金光。船身随着海浪轻轻起伏,三艘船只组成的小型船队,正朝着东方偏北的方向平稳航行。
他穿着普通水手护卫的装束,气息收敛在凝脉境二重,混在二十几个临时招募的护卫和几十名船员中,毫不显眼。大部分时间,他或是在分配的狭窄舱铺打坐,或是到甲板上“透气”,目光平静地观察着船上的一切。
船主姓赵,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凝脉七重的修为在海上讨生活也算不错了。大副是个独眼的老海狗,经验丰富,据说年轻时也是刀头舔血的狠角色。船上的水手们肤色黝黑,手脚麻利,唱着粗犷的号子,应对着海上的风浪。同行的护卫们则鱼龙混杂,有像许冰这样沉默寡言的,也有三五成群、高声谈笑的,谈论的多是哪里海域危险、哪里油水多、临渊城的窑姐儿如何之类的话题。
许冰很少主动与人攀谈,只是默默听着,从中提取有用的信息。他知道了临渊城不仅是天玄国东部重要的海港,更是一个鱼龙混杂之地。除了官方驻军,还有大大小小的海商家族、散修联盟、甚至一些亦商亦盗的灰色势力。九幽国的魔修渗透,在这里似乎比其他地方更隐蔽,也更猖獗,经常伪装成海盗或商人活动。
航行的第五天,平静被打破。
了望台上的水手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有船!东北方向!是快船!挂着黑旗!”
“是黑梭盗!”大副的独眼一眯,厉声吼道,“所有人戒备!准备接舷战!”
船上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水手们纷纷拿起鱼叉、短刀,护卫们则亮出了各自的兵刃,涌向船舷。许冰也拿起了一把船上提供的制式钢刀,混在人群中。
只见东北方向的海面上,三艘修长狭小的黑色快船,正以惊人的速度破浪而来,船头悬挂着狰狞的骷髅黑旗。每艘船上都站着十几名凶神恶煞的汉子,修为多在通脉境到凝脉境初期,为首几人是凝脉中后期,眼神贪婪而残忍。
“赵船主,识相的把值钱的货交出来,留你们一条生路!”黑梭盗的头目,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凝脉八重壮汉,站在船头大声叫嚣。
赵船主脸色难看,站在船楼高处喊道:“疤脸刘!这片海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海蛟号也不是吃素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的们,上!”疤脸刘狞笑一声,三艘黑梭快船如同离弦之箭,迅速靠近,抛出钩索,就要强行登船。
接舷战瞬间爆发!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海蛟号的护卫和水手奋力抵抗,但黑梭盗人多势众,且悍不畏死,很快就有几名护卫受伤落水。
许冰在混战中,刻意隐藏实力。他凭借远超在场众人的战斗意识和身法,游走在战场边缘,手中的钢刀看似普通的劈砍格挡,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挡住袭向要害的攻击,偶尔反击,也是以巧劲击退敌人,并不下死手,表现得像一个经验还算丰富、但实力有限的凝脉境初期修士。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观察上。他发现这些黑梭盗虽然凶悍,但攻击章法略显混乱,更像是纯粹的亡命之徒,不像是有严密组织或魔修在背后直接指挥的样子。而且,他们似乎对海蛟号上的货物情况并不完全清楚,更像是随机拦截。
“看来只是普通的海盗劫掠,并非针对性的行动,也不是任务中提到的那股‘异常’势力。”许冰心中判断。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海蛟号毕竟船坚人众,在付出七八人伤亡的代价后,渐渐稳住了阵脚,尤其是赵船主和几位老练的护卫头目发力,击伤了疤脸刘身边两名好手。
“妈的,点子扎手!扯呼!”疤脸刘见占不到太大便宜,反而折损了些人手,骂骂咧咧地下了撤退命令。黑梭盗们纷纷跳回快船,砍断钩索,迅速脱离,消失在远处的海雾中。
海蛟号上众人松了一口气,随即开始救治伤员,清点损失。赵船主脸色阴沉,这次虽然打退了海盗,但货物无损,人手却折损了,还耽误了行程。
许冰默默收起钢刀,回到角落。他刚才的表现中规中矩,既没有突出到引人注目,也没有拉胯到被人嫌弃。几个并肩作战过的护卫对他点头示意,算是认可了这个话不多但还算靠谱的同伴。
经此一役,船上的气氛更加凝重。接下来的航程,了望更加警惕,护卫们也加强了巡逻。
许冰则继续他的观察。他注意到,大副独眼龙在战斗后,曾独自一人待在船尾良久,望着黑梭盗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还有船上的账房先生,一个看起来文弱的中年人,在战斗时虽然害怕,但事后清点损失却异常迅速精准。
“这船上,似乎也不那么简单。”许冰将这些细节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