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避开了所有实质承诺。

欧格讷皱眉：“唐大人，我们需要更具体的保证。”

“那可以加一条，”唐绍仪从容道，“帝国承诺，若发现任何组织或个人利用帝国领土或资金从事损害清国统一的活动，将依法予以制止。这样如何？”

欧格讷在心里骂了一声狡猾。这话等于什么没说——怎么定义“损害清国统一”？由谁来判断？大夏完全可以自己解释。

但他也知道，这是能争取到的最好措辞了。大夏不可能公开承诺不介入南方事务，能有个原则性表态就不错了。

“可以，”他最终说，“但需要补充：若南方各省发生动荡，帝国不得以任何形式派兵介入。”

“除非护侨。”唐绍仪补充，“如果当地发生排华暴乱，帝国海军有义务保护侨民安全——这是国际法赋予的权利。”

两人对视片刻。欧格讷明白，这是底线了。

“护侨行动需提前通报，且兵力不超过一个营。”他做出最后让步。

“同意。”

......

12月22日。谈判进入最后阶段。双方助手将过去几天达成的三十七项条款整理成《英夏远东事务谅解备忘录》草案，厚达六十八页。

唐绍仪和欧格讷逐条审核。从马六甲海峡通行细则，到南非矿业合资公司章程，再到清国南方问题原则声明，每一条都经过反复推敲。

“第三条第七款，”唐绍仪指着文件，“关于东印度群岛的表述，我方建议改为‘双方关注该地区局势发展，支持通过和平对话解决争端’——这样更中立。”

欧格讷想了想，点头同意。反正荷兰已经守不住东印度群岛，英国没必要为它得罪大夏。

“第六条第三款，”欧格讷指着另一处，“关于太平洋军事透明，我方要求大夏每年公布一次在夏威夷和菲律宾的驻军规模和主要装备。”

“可以，”唐绍仪说，“但英国也需公布在新加坡和香港的相应信息——对等原则。”

“合理。”

下午四点，所有条款审核完毕。双方助手开始制作正式文本，中英文各三份。

12月23日，签约地点选在英国公使馆宴会厅。除了唐绍仪和欧格讷，还有法国、德国、俄国公使作为见证人出席——这是故意做给其他列强看的，表明英夏的态度。

唐绍仪和欧格讷同时走到桌前。两人握手，闪光灯亮成一片。

“唐大人，希望这份备忘录能带来持久的和平。”欧格讷用汉语说。

“公使先生，合作共赢才是正道。”唐绍仪微笑回应。

两人坐下，各自拿起钢笔。双方各自签完字后，交换文本。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仪式结束后，唐绍仪没有参加接下来的酒会。他带着签好的文件，直接返回下榻处，让助手用加密电报将全文发回神都。

12月24日，神都皇宫。

洪天佑看完备忘录全文，满意地点点头。

马国胜在一旁感慨：“陛下，这份协议等于英国承认了我们在东南亚和远东的特殊利益。虽然有些限制，但总体上对我们有利。”

洪天佑放下电报，走到窗前，转身开声道：“协议既签，就要严格执行。接下来半年，帝国要低调行事，消化这些成果。等明年春天……”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房间里的人都明白：明年春天，停战协定到期，清国北方又将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