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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9章辽土置换(1/2)

天启元年七月初六,卯时三刻的晨雾裹着露水,粘在乾清宫东暖阁的窗纸上,像一层薄霜。朱由校刚用温水擦了脸,玄色常服的领口还敞着,王安正给他系玉带,指尖触到皇帝锁骨处的淡红印记——那是昨夜看辽东粮种图纸时,不小心被烛火烫的。

“陛下,户部递来的辽东土样,您要不要再看看?”王安捧着个青瓷碗,碗里装着三块黑褐色的泥土,分别贴着“沈阳”“辽阳”“广宁”的标签,“昨日徐大人说,这土掺了腐叶,亩产比河南熟地高两成,种番薯能收千斤。”

朱由校接过青瓷碗,指尖捏起一点沈阳的土,碾碎了闻了闻,一股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这是他上月让登莱水师从辽东捎来的,特意留着给今日的早朝当“引子”。他目光落在案上的《画像练兵图》上,图边压着杨涟的密折,“嘉靖修仙”的字眼刺得眼疼,心里冷笑:跟这群老臣说西洋贸易,他们不懂;说辽东黑土地,他们总该懂——宗室骨子里,最认的还是田。

“张天师的手札呢?”朱由校把土放回碗里,指腹还沾着黑泥,“让通政司早朝时别光念‘非仙法’,再加一句‘辽东黑土乃天赐沃土,助辽者得之’,把话头往土地上引。”

王安连忙应下,刚要退出去,殿外传来小太监的轻唤:杨涟和叶向高来了。朱由校擦了擦手,重新坐回案后,把青瓷碗推到案角,刚好能让进来的人看见。

果然,杨涟和叶向高进来时,目光先落在了青瓷碗上。叶向高迟疑着问:“陛下,这是……辽东的土?”

“是。”朱由校拿起一块广宁的土,对着烛火照了照,“徐光启说,这土能种三季,番薯收了种小麦,小麦收了种豆子。昨日沈阳卫报来,新垦的百顷地,试种的番薯苗已长了半尺。”

他话锋一转,不再提西洋公司,只说:“召藩王进京,不是要他们捐钱,是要他们帮着垦辽东的地。藩王捐些河南、山东的薄田,朕给他们换辽东的熟地,佃出去每年能得的租子,比原来多三成——这是双赢,不是敛财。”

杨涟愣了愣,他原以为皇帝要提“西洋股份”,没想到是土地。叶向高也松了口气,土地是宗室的根本,说“以田换田”,比说“贸易分红”实在多了,士林也不会非议“舍本逐末”。他躬身道:“陛下若以辽东熟地相换,藩王必愿响应,只是……需明着写进章程,让他们放心。”

“自然。”朱由校把青瓷碗递给叶向高,“叶阁老可带回去给大臣们看看,这不是虚话。早朝时,朕会让户部把‘以田换田’的章程念一遍,谁捐得多,谁先挑地。”

两人拿着青瓷碗退出去时,杨涟还在低声跟叶向高说:“若是换辽东熟地,福王怕是会第一个应——洛阳的田多是盐碱地,哪比得上辽东的黑土。”

朱由校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远了,拿起案上的土块,轻轻掰碎:这群老臣,这群藩王,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土地,才能让他们放下戒心。收心盖是底牌,辽东黑土是幌子,两者搭着用,才叫万无一失。

辰时的钟声撞散了晨雾,奉天殿的金砖被阳光照得发亮。朱由校坐在御座上,十二旒冕旒后,目光扫过殿下的大臣,最后落在户部尚书张问达手里的卷轴上——那是“以田换田”的章程,他昨夜亲自改了三稿,把“捐田等级”和“辽东佃权”绑得死死的。

张问达奏完辽东粮库的事,果然按朱由校的意思,展开卷轴念道:“凡藩王捐禄田者,按捐田多寡授辽东熟地佃权:捐田五十顷者,授沈阳周边熟地百顷永佃权;捐田三十顷者,授辽阳周边熟地六十顷五十年佃权;捐田十顷者,授广宁周边熟地二十顷三十年佃权……”

念到“永佃权”时,殿内瞬间静了。高攀龙捋着胡须的手停了,黄嘉善皱着的眉也松了——永佃权意味着藩王能把田传给子孙,比“股份分红”实在多了。

杨涟第一个出列,这次不再反对,只问:“陛下,辽东熟地是否足够?若藩王皆愿捐田,恐无地可授。”

朱由校早等着这话,示意王安捧上辽东舆图,展开在殿中:“诸位卿家看,沈阳至广宁,可垦之地不下万顷,年初后金攻城时,只烧了郊区房屋,没毁田地。朕已让徐光启派了百个农师去辽东,年底前能垦出五千顷熟地,足够藩王分了。”

他指着舆图上的“赫图阿拉”,语气带着笑意:“那里还有大片荒地,若藩王捐得多,朕连赫图阿拉的地都能给他们——那是后金的老巢,如今归了大明,种上番薯,也算给辽东百姓出口气。”

这话让殿内的气氛活了。高攀龙躬身道:“陛下以沃土换薄田,既解废辽饷后缺口之急,又安宗室之心,实乃良策!”连之前反对的黄嘉善也点头:“辽东有田,藩王有租,军户有粮,一举三得!”

只有霍维华心里犯嘀咕:昨日还听叶向高说“西洋公司”,今日怎么换成土地了?但他见满殿大臣都赞同,也跟着躬身附和。

就在这时,通政司官员引着张天师进来。张应京这次没提“民心”,只捧着个装着番薯苗的瓦盆,跪在殿中:“陛下,此乃辽东新育的番薯苗,徐大人说,用辽东黑土栽种,亩产可达千斤。臣愿以龙虎山的名义作保,辽东熟地确是沃土,助辽者必得厚报!”

瓦盆里的番薯苗绿油油的,叶子上还沾着露水,比任何说辞都管用。朱由校颔首:“天师有心了。传旨,将这苗分赐给各藩王,让他们看看辽东的收成可期。”

朝会散时,大臣们不再提“嘉靖修仙”,反而围着张问达问“捐田换地”的细节。杨涟拉着叶向高说:“陛下这招高啊,用土地当引子,比什么都管用。”叶向高笑着点头,目光落在殿角的青瓷碗上,碗里的黑土还在,像颗定心丸。

巳时二刻乾清宫西暖阁·黑土做的幌子

巳时的阳光把暖阁晒得发烫,朱由校趴在案上,对着辽东舆图圈地。沈阳周边的地最肥,他标了“福王”“鲁王”“周王”的名字——这三个是重点,得用最好的地勾着。

王安捧着藩王名单进来,上面多了些批注:鲁王批注“愿捐兖州田五十顷,换沈阳熟地”;周王批注“开封田三十顷,要辽阳的地”;只有福王的名字旁还是空的,许显纯的密报说“福王正让人查辽东熟地的租价”。

“陛下,福王是在算账呢。”王安笑着说,“洛阳的田一亩租子才五钱,辽东的地能到八钱,他不会不动心。”

朱由校没抬头,指尖在沈阳的地圈上画了个圈:“让许显纯透个信给福王的管家,说沈阳有处地,旁边就是军粮库,佃户都是辽民,不用怕欠租——他最贪稳,这话能戳中他。”

正说着,张问达来了,手里捧着修改后的章程,最上面加了条“辽东熟地由户部派官丈量,藩王派管家监收,租子由驿站代收,直接送藩王府中”。朱由校看了满意:“再加一条,藩王的佃户若愿从军,免半年租子——既让藩王得租,又能招兵,一举两得。”

张问达刚退出去,张天师又来了,手里捧着个番薯,有小孩拳头大,表皮还沾着黑土:“陛下,这是辽东送来的新收番薯,徐大人说,这是试种的早茬,再过一月,晚茬能长到斤重。”

朱由校接过番薯,掰了一块生吃,甜中带脆,比河南的红薯甜多了。他忽然想起万历爷小时候抱他,在御花园种红薯的事,那时万历说“宗室以田为本,有田就有根”——现在他用辽东的田当幌子,也算没忘万历的话。

“把这番薯切成片,烘干了,给各藩王送些去。”朱由校把番薯递给王安,“再附张字条,说‘辽东番薯,一亩抵三亩,佃田者明年就能收’。”

张天师看着皇帝的动作,心里明白:这比说“西洋贸易”管用多了。藩王们见了番薯,见了黑土,自然会信“以田换田”是真的,谁还会想皇帝是不是用了“奇术”?

乾清宫午时的膳房飘着番薯粥的香,朱由校坐在膳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番薯粥、一碟炒青菜,还有一盘烘干的番薯片。他拿起一片番薯干,放在嘴里嚼着,甜得发黏——这是用刚才张天师送来的番薯烘的,比之前的辽东番薯干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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