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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9章辽土置换(2/2)

“陛下,鲁王府的人来了,说要提前进京,想先去辽东看地。”王安在一旁禀报,手里捧着鲁王的书信,字迹急切,“还说愿意多捐十顷田,要沈阳最肥的那片。”

朱由校笑了,放下番薯干:“准了,让徐光启派个农师陪着,再让沈阳卫的人备好车马——他要去看,就让他看个够,最好让他亲眼看见番薯苗长得多好。”

正说着,徐光启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张图纸,上面画着辽东的佃户屋:“陛下,这是辽东佃户屋的设计图,草顶土墙,能抗冻,每户两间房,带个小院,佃户们说愿意去。”

朱由校接过图纸,指尖在小院的位置画了个圈:“再加个猪圈,让佃户能养猪——辽东多野草,养猪能添点收入,他们才愿意长住。”

徐光启愣了愣,随即躬身:“陛下考虑周全,臣这就去改。”

朱由校看着徐光启退出去,心里清楚:藩王愿不愿意捐田,要看地好不好;佃户愿不愿意去,要看日子好不好过。只有把辽东的民生弄好,“以田换田”的幌子才像真的,收心盖的事才不会露馅。

他喝了口番薯粥,粥里的番薯块炖得软烂,入口即化。想起上月辽东送来的塘报,说辽民见了番薯苗,都争着垦地,有的甚至从山东老家把亲戚接来——百姓要的,不过是有田种、有饭吃,宗室要的,不过是有田佃、有租收,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两者连起来。

未时乾清宫书房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书房的辽东舆图上,朱由校趴在案上,用红笔在“广宁”旁画了个圈——这里要留给德王,他知道德王私藏火药,用广宁的地稳住他,再慢慢查他的漕船。

“陛下,德王府的密报来了。”王安进来,手里捧着东厂的密报,“德王见鲁王要去辽东看地,也动了心,让人清点禄田,说愿意捐二十顷,换广宁的熟地。”

朱由校冷笑一声:“他倒精明,广宁的地离德州近,漕船能直接运租子。告诉东厂,别盯着他的漕船了,先让他进京——等他捐了田,拿到佃权,再查也不迟。”

王安躬身应道:“老奴遵旨。另外,卢选侍让人送来了一碟枣泥糕,说是用德州的新枣做的,让陛下尝尝。”

朱由校接过枣泥糕,拿起一块放在嘴里,甜中带酸,是德州枣的味道。他忽然想起卢选侍上次说的“德王府漕船”,心里盘算:晚上见她,正好问问德州的租价,看看藩王们对辽东的地到底有多上心。

他把舆图卷起来,放在案角,旁边摆着那碗辽东黑土。阳光照在黑土上,泛着油亮的光,像一块刚从地里挖出来的金子——这才是最实在的“幌子”,比任何奇术、任何贸易都管用。

酉时的暮色漫进乾清宫,朱由校站在殿外的回廊上,望着远处御花园的荷花,手里捏着一块辽东黑土。王安在一旁禀报:“陛下,各藩王都有了回信,蜀王说愿意捐三十顷,换辽阳的地;肃王捐二十顷,要广宁的;庆王捐十五顷,要沈阳周边的——只有福王还在犹豫,说要等管家从辽东看地回来。”

朱由校把土捏碎,随风撒在回廊下:“等就等,他越犹豫,越说明他动心了。让许显纯告诉福王的管家,说沈阳那片地,旁边有军户守着,没人敢抢租子——他最怕的就是不稳,这话能让他快些定主意。”

王安应下,又说:“徐大人派人送来消息,辽东的佃户屋已经盖了五十间,番薯苗也育好了,就等藩王们捐了田,分地给佃户。”

朱由校点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他要的不是西洋公司的虚名,是藩王手里的田,是辽东的垦荒,是百姓有饭吃——只有这些实在的东西,才能让这江山稳下来。

“该用晚膳了。”王安轻声提醒。

朱由校转过身,走进殿内。晚膳还是简单的番薯粥、炒青菜,还有一盘烘干的番薯片。他慢慢吃着,心里盘算着腊月底的元旦朝贺——到时候,所有藩王齐聚奉天殿,他用收心盖烙下“捐田换地”的指令,他们会“自愿”捐田,而朝臣和士林看到的,只会是“宗室助辽,共垦辽东”的盛景。

吃完晚膳,王安递上绿头牌,朱由校的指尖划过,最后停在“德州卢氏”上。他想听听德州的事,听听百姓对辽东地的看法——那些最实在的话,比大臣们的奏疏更能让他安心。

亥时的钟粹宫烛火通明,卢选侍穿着淡粉色宫装,站在殿门口候着,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里面是她亲手绣的荷包,绣的是德州的农田风光——田里种着庄稼,佃户们在收割,旁边还有个小孩在挖红薯。

“陛下,这是臣妾按老家的样子绣的。”卢选侍把锦盒递过去,脸颊泛红,“家父来信说,德州的百姓都在说,辽东的地好,若是能去佃田,比在德州种薄田强多了。”

朱由校接过荷包,看着上面的农田,心里一暖。他指着荷包上的红薯,笑着问:“你老家也种红薯?”

“种,”卢选侍坐在他身边,轻声说,“只是德州的土薄,一亩才收三百斤,家父说,辽东的地能收千斤,若是能去,他都想带着佃户去。”

朱由校拿起一块枣泥糕,递给卢选侍:“明年就能去了,等藩王们捐了田,分了地,就召德州的佃户去辽东——到时候,令尊若是愿意,朕让他当佃户头领,管着几十户人家,也算是个体面差事。”

卢选侍眼眶一热,屈膝道:“谢陛下体恤,家父若是知道,定会感激涕零。”

朱由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觉得松弛。白天的算计、权谋,此刻都被这家常话冲淡了。他指着墙上挂的辽东舆图,轻声说:“你看,沈阳的地最肥,明年种上番薯,秋天就能收;辽阳的地种小麦,冬天能磨面粉;广宁的地种豆子,能做豆腐——等这些地都垦好了,辽东的百姓有饭吃,藩王们有租收,朝廷也能省些军饷,多好。”

卢选侍抬头看着舆图,又看了看朱由校,轻声说:“陛下心里装着百姓,也装着宗室,是明君。臣妾老家的人都说,自从陛下复了辽东,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朱由校笑了,没再说话。他靠在榻上,闭上眼睛,听着卢选侍说德州的家常——佃户们怎么种红薯,怎么晒红薯干,怎么用红薯酿酒。这些琐碎的小事,像一股暖流,淌过他紧绷的神经。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窗外的月光落在舆图上,照亮了那些用红笔圈着的黑土地。远处的更漏滴答作响,七月初五的夜,渐渐深了。

朱由校知道,明天还要处理藩王的佃权文书,还要盯着辽东的佃户屋建设,还要等福王的管家从辽东回来。但此刻,他只想暂时放下这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他用辽东黑土当幌子,不是为了骗谁,是为了让这江山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有田种、有饭吃,都能活得实在。

夜漏滴答,钟粹宫的烛火渐渐暗了下去。卢选侍悄悄退到外间,看着榻上熟睡的朱由校,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她知道,这个帝王心里装着天下,装着那些黑土地,装着那些盼着有田种的百姓——而这,比任何奇术、任何权谋都更动人。

窗外的星子闪烁,乾清宫的轮廓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千里之外的洛阳,福王正拿着番薯干,算着辽东的租价;兖州的鲁王,已让人收拾行李,准备去辽东看地;成都的蜀王,正催着管家快些进京——一盘用黑土地铺就的棋局,已悄然布好,只待腊月底的收网,只待那枚收心盖,在元旦朝贺的钟声里,落下最实在的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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