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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22章启程南下(1/2)

天启元年七月十二酉时二刻,夕阳把浯屿岛西侧深水湾的礁石染成金红,“定海号”主桅杆上的“大明海疆”旗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郑一官手里的《闽海针路图》被指尖按出褶皱,他指着图上“浯屿到澎湖,再到台湾,接着到淡马锡,最后抵达巴达维亚”的航线,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马尼拉是西班牙人的地盘,荷兰人虽会打劫他们的大帆船,但咱们抗荷的根在巴达维亚,去淡马锡才是正途:一是这里是泉州华商的中转港,半数去巴达维亚的货都在这卸船;二是荷兰人的‘香料快船’常在淡马锡外海游弋,专抢华商的丝绸、瓷器,顺便截西班牙大帆船的银货——咱们去淡马锡,既能救华商,又能把荷兰人的主力引出来,一举两得。”

李旦凑过来,指尖点在图上“淡马锡岛”的华商聚居地:“没错,去年我有三船生丝就是在淡马锡被荷兰人抢的,那群红毛夷连船上的淡水都没给咱们留!”他从袖里摸出张“淡马锡华商货栈图”,上面用朱笔圈着三处:“这是泉州人的‘泉兴栈’,漳州人的‘漳和栈’,潮州人的‘潮顺栈’——荷兰人上次抢了泉兴栈,现在华商们都在栈外挖了濠沟,就等咱们去撑场子。”

颜思齐翻出《海防辑要》中“淡马锡地理”页,指着“新加坡河口”的标注:“老水手说,淡马锡有两处要害:一是石礁滩,涨潮时能藏船,退潮时露礁石,荷兰人的夹板船吃水深,退潮时进不来;二是岛南的黑沙浅滩,水下都是暗沙,咱们的福船吃水浅,能走,荷兰人得绕路。”他抬头对郑一官说,“咱们可以把主力藏在石礁滩,等荷兰人的船进了河口,就封他们的退路。”

颜月娘捧着陶盆走过来时,盆里的杂交苗旁多了张淡马锡的土样纸条——是她让农师从笨港老水手那问来的:“淡马锡的土分两种,新加坡河两岸是河泥冲积土,岛南是沙滩土,河泥土肥,种番薯肯定行。”她指着纸条上的“新加坡河”,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华商说,河两岸有不少空地,咱们要是能在那种番薯,以后去巴达维亚的船,就能在淡马锡补粮,不用再绕去吕宋。”

郑一官接过纸条,指尖在“淡马锡”三字上敲了敲:“就按新航线来:七月十四辰时起航,借西南季风,每日行百里,头一站澎湖渔翁岛添水,绕台湾外海避黑水沟;次站淡马锡,斩断红夷劫掠之手,设伏待敌。此段海程八百里,风顺八日可达。淡马锡至巴达维亚,取道巽他海峡,舍马六甲险地,六百里水路,六日可抵。前后十四日,七月二十八必至巴达维亚——正好截住红夷押解我华商货船去港!”

水手长扛着“海疆罗盘”过来,罗盘上的“子午针”正对着西南方向,铜针在刻度盘上微微颤动:“郑爷,罗盘针指西南,季风得力,此路大吉!淡马锡的潮信是辰时涨、申时落,咱们辰时进河口,正好能借涨潮把船藏进石礁滩。”

戌时一刻,“定海号”舱房里,阿福递来的登莱水师《南洋汛地表》上,“淡马锡”三个字被红笔圈了圈,旁边注着:“泉州华商中转港,水深三丈可泊福船,新加坡河有淡水,无红夷汛点,荷兰人仅游弋,未设固定据点,近巴达维亚,为抗荷前哨。”

郑一官翻开穿越者日记,在“航线修正”页补写:“天启元年七月十二日,淡马锡为华商中转枢纽,荷兰劫掠必经;距巴达维亚近,可快速推进;避开西班牙殖民区马尼拉,聚焦抗荷主线。西南季风下,全程约一千四百里,需十四日,七月二十八抵巴达维亚,时间充裕。”

他抬头对阿福说:“去跟颜姑娘说,把番薯干分装进‘防潮粮桶’时,多备些运往淡马锡——彼处华商恐已断炊!还有,让农师把笨港的河泥土样找出来,淡马锡的新加坡河两岸是冲积土,跟河泥土像,途中便可试育杂交新苗。”

舱外传来李旦的声音,带着点急:“郑兄弟!淡马锡急报!荷兰人抢了三艘华商货船,还掳了二十名水手索赎!”

郑一官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福安号”的灯火——李旦的声音里带着颤,毕竟那三艘货船里,有他两船的生丝。他指尖泛着淡蓝微光,轻轻点了点海面:“传信:七月廿二,援兵必至!令彼等于新加坡河口壕堑,密布笨港所造‘万人敌’!红毛若敢再犯,定叫其船底开花!”

亥时一刻,“靖海号”货舱里,颜月娘正按新航线的补给节点,把番薯种分成四份:澎湖(留种)、淡马锡(种植)、巴达维亚(推广)、笨港(备份)。每份都用麻布包好,上面系着布条,写着目的地。

颜思齐走进来,手里拿着个铜制“量潮器”,刻度对准“淡马锡潮信”:“按量潮器,七月二十二辰时淡马锡涨潮,咱们的船进河口时,水位能到两丈,正好能靠岸。”

“新加坡河的水...可饮否?”颜月娘忽然问,手里攥着张淡马锡华商画的“取水点图”,纸边都被汗浸湿了,“农师说,种番薯得用淡水浇,若咸涩,则薯苗难活...”

颜思齐接过图,指着上面的“泉兴栈旁水井”:“华商说,那井水清冽甘甜,足可灌溉!我已着人知会华商开掘沟渠,待薯种抵岸即可下地。”他从货舱角落拖出个木箱,里面是笨港海防兵用的“地火龙”,外壳上还留着铸造时的砂眼,“这些‘地火龙’,移至前舱!运抵淡马锡便交付华商——红夷船敢闯河口,就叫它们尝尝粉身碎骨的滋味!”

颜月娘接过土雷,指尖拂过上面的“笨港海防”印记,忽然笑了:“哥,要是咱们在淡马锡种活了番薯,以后去巴达维亚的船,是不是就不用带那么多干粮了?”

颜思齐也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仅不用带干粮,还能让淡马锡的华商多种些,以后咱们的海防兵去巴达维亚,就能在淡马锡补粮——这才是长久之计。”

子时一刻,“福安号”舱房里,李旦坐在桌前,手里的“南洋香料产地分布图”上,“淡马锡”被圈了个红圈——这里是南海到巴达维亚的“咽喉”,控制了淡马锡,就控制了一半的南洋贸易。李国助捧着账本进来,指着“淡马锡至巴达维亚”的航线:“爹,按针路,从淡马锡到巴达维亚,要经过‘廖内群岛’,荷兰人的香料船都从这过,咱们要是在廖内群岛设伏,能截不少胡椒。”

李旦点头,从抽屉里摸出“航海日志”,翻到“天启元年二月淡马锡航线”页,墨迹都快磨没了:“那时我从淡马锡去巴达维亚,走的就是廖内群岛,荷兰人的船在那只有三艘巡逻舰,‘福安’五船合‘定海’巨炮,定叫那三艘红夷巡舰葬身鱼腹!”他忽然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荷兰人抢了我的生丝,我得让他们加倍还回来——淡马锡的泉兴栈里,还有我去年存的五十箱瓷器,这次正好一起运去巴达维亚,能卖不少银子。”

李国助忽然问:“爹,要是荷兰人不去淡马锡,直接去巴达维亚怎么办?”

李旦把日志合上,指了指窗外的“福安号”货舱:“我已让人在货舱里装了十箱‘苏杭重锦’,裹以稻草,放出‘李记大宗丝货由淡马锡转巴城’的风声——红毛贪如饕餮,岂有不吞钩之理?”

丑时三刻,浯屿岛外海,三艘船已按“涨潮出港”的计划,顺着东南潮头驶离码头。“定海号”斜桅猎猎,一面仓促赶制、锅灰书就的“驰援淡马锡”旗,在月光下泛着苍凉的灰白——这是郑一官让人临时赶制的,却足够让沿途的华商货船认出,他们是来援救的。

郑一官站在船头,手里的《闽海针路图》被海风掀得哗哗响,上面“浯屿→淡马锡→巴达维亚”的墨线,像一条银链,串起了明末福建海商的抗荷之路。极目东望,澎湖列岛方向渔火如星,那是登莱水师的接应;更南端,淡马锡隐于墨色,但他仿佛已见新加坡河畔翘首的华商,镣铐加身的水手,以及颜月娘掌心将要植入沃土的那抹新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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