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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33章十二子女(2/2)

朱由校微微颔首,自怀中取出一个明黄锦囊,倒出十二颗颜色、形状各异的种子:“此乃西域贡来的‘同心种’,你们各取一颗,就种在这菜圃之中。待秋收之时,朕同你们一道看看,结出的果子是否同出一味。”

孩子们依次上前领过种子。朱慈焕的种子刚触指尖便结出霜纹;朱慈燔的种子落入掌心,立刻沾上一层晶莹盐粒;朱淑汐的种子碰着她指尖未干的水珠,竟瞬间胀破种皮,探出纤白幼根。

“去吧,各自找个合适的地方,种下它。”朱由校挥挥手,负手立于棚下,看孩子们散入田垄之间。有的蹲在埂边认真挖坑,有的跑去井边汲水,朱慈燔还在和朱慈煜争一把小锄头,争抢间,锄头木柄上竟凝出一层滑腻盐霜,朱慈煜一下没握住,两人对视一眼,不禁都笑了起来。

张皇后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菜圃入口,臂上搭着一件薄披风。朱由校缓步走去,她轻声软语:“陛下方才那番话,字字珠玑,孩子们都听进心里去了。”朱由校望向那片重归喧闹的田土——朱慈燃种下的那种子四周,已悄然环生出一圈细韧青藤;朱淑煣刚为种子覆上土,那土壤便自行沉降压实;朱慈炜则将种子小心翼翼埋入石子阵中央,如布下一方小小护阵。

“你看,”朱由校目光悠远,轻声道,“他们本该如此,像这菜圃里的秧苗,各有各的性情,各有各的长法,却同承这一方水土,共沐这一场风雨,谁也不离了谁。”

春风掠过菜圃,裹挟着烤番薯的焦甜气和新翻泥土的腥气,十二颗种子在温润的土壤里悄然扎根,仿佛无声的回应。远处传来朱慈燿快活的吆喝:“刚烤好的玉米!谁要来一口?”紧接着便是弟妹们七嘴八舌的应和与笑闹声,杂着风吹叶片的沙沙细响,交织成一支生机勃勃、无拘无束的歌。

朱由校接过披风却未穿上,只与张皇后并肩而立,看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叶隙,在孩子们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温暖、粘稠,如同融化流淌的金色饴糖。

烛火如豆,映着御案上的紫皮簿册。朱由校披件月白夹纱袍,指尖划过册页,墨迹是司礼监太监用蝇头小楷录的,记着十二子女的日常异状,末页还压着片番薯叶,是朱淑煣今日呈的,叶尖犹带露痕。

他翻开簿册,提笔蘸了朱砂,在空白处补录,笔锋沉劲,竟是标准的馆阁体:

“皇长子慈燃,年十一。能役三丈内草木,藤蔓随情屈伸,编络不死,触之者荣。

太子慈烺,年十。过目成诵,图籍文书,历三日可默写,毫厘不差。

皇三子慈烨,年十。能移尺内钱物,银锞铜钱,随视所及,自至掌心。

皇四子慈燿,年十。调羹有奇味,果蔬经其手,虽蒸煮亦甘,食者恋之。

皇五子慈煜,年十。观人有寒热感,忠者暖,奸者凉,唯己能觉。

皇六子慈炜,年十。摆石为阵,方、雁诸形,乱之能复,若有定数。

皇七子慈焕,年十。体有寒脉,触物凝霜,周三尺内气冷,夏必依冰。

皇八子慈燔,年十。掌心生盐,日得一勺,怒则聚块,能击轻物。

皇长女淑炤,年十。抚金银器,垢自去,光可鉴人,无刮痕之补。

皇次女淑煣,年十。培番薯藤,日长半寸,叶更绿,实早成。

皇三女淑汐,年九。能动杯水,涟漪随指,滴沥疾徐,皆可自主。

皇四女淑霖,年九。所居处气润,旱时地微潮,露凝草叶,不雨而泽。”

朱砂落纸,晕开细小的红痕。朱由校搁笔,指尖轻叩案面,宣德炉里的龙涎香忽明忽暗,识海中陡然响起器灵声,如金石相击:“陛下录此,是忧,是喜?”

朱由校闭目,识海深处,聚宝盆悬于云雾,器灵化作半透明的影,手持册页,正是他方才所录。“你看这十二人,异能各殊,若传出去,必引非议。”

器灵翻着册页轻笑:“周贵妃孕时,辽东番薯初熟,地脉生息聚于腹;张皇后怀太子,《皇明祖训》泛金光,文脉凝于胎。此皆气脉所钟,非人力能强。”

“那为何后妃再孕,不见异能?”朱由校追问。去年李成妃、薛氏又诞两女,俱是寻常孩童,无半分异状。

器灵指尖点过气脉二字,聚宝盆忽然漾出涟漪,映出后妃们的彤史:“周、张、刘、赵诸人,孕时恰逢国运启新——番薯入塞、火器初成、边贸始通,气脉如潮,聚于嫡庶长幼,故有异能。今四海渐安,气脉散于万民,后宫再孕,自归平常。”

朱由校睁开眼,案上的番薯叶轻轻颤了颤。“你的意思是,异能因乱而生,随治而消?”

“然也。”器灵影渐淡,“乱世需异才定鼎,治世要庸常守成。十二子女生异能,是补大明之匮;后嗣归凡,是示天下之安。若异能不绝,反成妖孽之兆。”

朱由校取过簿册,往烛火边凑了凑,似要焚毁。识海器灵急道:“陛下!”

“朕不烧。”他收回手,将簿册锁入紫檀木匣,“留着,让他们将来看看——异能是天赐的拐杖,不是走路的脚。”

窗外月华如水,照进偏殿,落在匣上的铜锁,锁孔里凝着点白霜,是白日朱慈焕抱过的冰盆沾的。朱由校走到窗前,望着西苑菜圃的方向,十二间值房灯火零星,想是孩子们已睡了。

“器灵可知,朕今日训他们,说藏锋于拙?”他轻声道,“草木再盛,离不了土;记性再好,离不了书;异能再奇,离不了民心。”

识海聚宝盆微光一闪,似在应和。

“往后的孩子,无异能也好。”朱由校转身,往寝殿去,龙靴踏过地砖,发出轻响,“能好好种番薯、算钱粮、守疆土,就够了。”

木匣在案上静立,锁孔的白霜慢慢化了,濡湿的痕像滴泪,很快被烛火烘干。夜渐深,菜圃里的番薯藤悄悄舒展,叶尖的露珠滚落在土中,似在应和那句“离不了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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