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抹掉嘴角的血，抬头盯着铁笼。刚才那一击，他分明感觉到灵力被吞噬了，不是抵消，是被吃掉，就像饿鬼吞食香火那样干脆。

“这哪是封印，这是个陷阱。”他冷笑，“谁设的局谁都知道，只要有人想帮忙，就得先被抽一波血。”

唐果坐在他旁边，声音发抖：“那……那我们是不是救不了他了？”

“能。”赵昊摇头，“只是我们现在不知道门在哪。”

“可你知道以前那些世界，禁制都是靠啥破的吗？”洛璃问。

“靠剧情。”赵昊苦笑，“有的是主角觉醒，有的是外力触发，还有的是情感共鸣……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小和尚念经，没有佛珠发光，连个路过的扫地僧都没有。”

“那不就是卡关了？”唐果瘪嘴，“现实版游戏副本删档维护？”

“差不多。”赵昊靠在草堆上，仰头看天。天已经全黑了，星星稀稀拉拉，连银河都看不见。这地方的天，跟它的灵气一样穷。

他闭眼调息，试图把逆行的灵力稳住。肋骨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着，一呼一吸都带着钝痛。他知道这不是重伤，是身体在抗议——在这个灵力稀薄的世界强行运功，等于拿漏电的插头接空调。

可他不能停。

睁开眼，他还是盯着铁笼。

大圣又恢复了最初的状态，低头蜷着，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可赵昊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不是错觉。他听见了，他也想回应。

只是被锁得太死。

“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如果他是被困住的意识，那有没有可能，不是靠外力破，而是他自己挣开？”

洛璃摇头：“他现在连站稳都费劲，哪来的力气挣？”

“可执念这种东西，有时候比法力还猛。”赵昊想起自己最惨那阵子，住出租屋吃泡面，银行卡余额三位数，连网费都交不起。那时候没人信他能翻身，可他就靠着一股“老子非要看看你们怎么说”的劲撑下来了。

“英雄落地不可怕。”他喃喃道，“可怕的是他自己认了命。”

唐果听得眼眶又红了：“他没认……他刚才吼那么大声，就是在挣扎。”

“对。”赵昊点头，“所以他还能救。”

他撑着墙慢慢站起来，擦掉嘴角最后一点血迹，看向系统界面：「任务进度：0%」。

“这波不血赚。”他咧了下嘴，“但这单我接定了。”

洛璃站起身，站到他右边：“接下来呢？”

“等。”赵昊说，“等他再醒一次。等他再看我一眼。只要他还想反抗，我们就还有机会。”

唐果也站起来，小声说：“那……我能不能说句话？就一句？”

“说。”

她往前走了两步，对着铁笼，清了清嗓子，然后用直播时哄粉丝的语气喊：“大圣哥哥！今天直播间点赞到十万，我就给你唱《大王叫我来巡山》哦！”

空气静了一瞬。

连风都停了。

赵昊愣住，随即笑出声：“你这招也太野了。”

洛璃翻白眼：“他要是能听见，估计都想拿棍子抽你。”

铁笼里，没有任何反应。

三人安静下来。

赵昊站在原地，目光没离开笼子。他知道刚才那一吼是极限，大圣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静。但他们已经试探出底线了——能听见，意识尚存，禁制真实存在，且无法强破。

剩下的，只能等。

他靠着草堆坐下，背挺直，眼睛睁着。

洛璃蹲在他右侧，手掌仍贴着地面，监测任何细微震动。

唐果跪坐左侧，双手环膝，盯着铁笼的眼神湿漉漉的，但没再说话。

夜越来越深，马戏团那边的灯一盏盏灭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接着归于寂静。

赵昊的视线开始发沉，但他不敢闭眼。

他知道，这一晚，谁都不能睡。

铁笼静静立着，大圣蜷缩其中，呼吸微弱。

风从山下吹来，卷起一缕尘土，扑在赵昊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