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尘土扑在赵昊脸上，他眨了眨眼，把糊住视线的灰蹭掉。草堆硌得后背发麻，可他不敢换姿势。铁笼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大圣还蜷着，像块被丢弃的石头。

洛璃蹲在他右边，手一直贴在地上，指节微微泛白。唐果坐在左边，两条腿盘着，眼睛盯着笼子，一眨不眨。三人谁都没说话，连呼吸都压得低。

赵昊脑子里转着刚才那股反弹的力道——不是简单的防御阵法，更像是个活的东西，吃灵力，反噬人。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还隐隐发胀，像是被人塞了团烧红的炭，不烫，但闷得慌。

“这禁制……”他刚开口，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一跳。

唐果扭头看他：“怎么？”

“有点邪门。”赵昊摇头，“不像封印，倒像养蛊，谁想帮忙就抽谁一口。”

洛璃抬眼：“那你别试了，再试下去你成干尸，他还在笼子里。”

“我不试谁试？”赵昊咧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角余光扫到远处小路上有光。

不是电灯那种刺眼的亮，也不是火把的晃动，而是一点柔和的金光，缓缓地、稳定地移过来。像是夜里飘着的一盏灯笼，又像是月亮不小心漏下来的一截光带。

“有人来了。”赵昊低声说。

洛璃立刻站起身，脚掌在地面轻轻一顿，眉头皱起：“脚步很轻，不是成年人。”

唐果也撑着地坐直：“不会是马戏团的人吧？这么晚……”

“不像。”赵昊眯眼盯着那光点，“没穿制服，也没打灯，就一个人，走得很慢。”

那光越来越近，终于看清了——是个小孩，大概七八岁，披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袈裟，赤着脚走在土路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金光就是从那串珠子上透出来的，一圈圈往外漾，像是水波纹，又像是呼吸。

他走到离铁笼还有十来米的地方停下，仰头望着里面的大圣，小脸绷得紧紧的。

赵昊三人对视一眼，没动。

小孩往前走了几步，离笼子更近了。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大圣的脑袋，嘴里喃喃了一句：“大圣……你不该在这儿的。”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那串佛珠忽然轻轻一震，金光猛地涨了一瞬，随即又收了回去。与此同时，铁笼栏杆上那些若隐若现的金纹，也跟着微微一闪，像是回应。

赵昊瞳孔一缩。

“我靠。”他低声道，“这光……和禁制一个味儿！”

洛璃也察觉到了：“不只是像，是同一种东西。这孩子手里的珠子，和锁大圣的禁制，根子一样。”

唐果已经站起来了：“他是谁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管他是谁。”赵昊盯着那串佛珠，心跳快了几拍，“关键是——这玩意儿能碰禁制。”

他正想着要不要上前搭话，忽然旁边冲出来一个中年道士，一把拽住小孩的手腕：“小流！回来！别靠近那个妖物！”

小孩被拉得一个趔趄，佛珠差点脱手。他抬头看着道士，眼神委屈：“可他不是妖物，他是齐天大圣……我在梦里见过他。”

“梦里见的都是虚的！”道士语气严厉，“他是被如来亲自镇压的罪猴，沾上他的气，清净心就毁了！快把佛珠收好！”

小孩低头，乖乖把佛珠塞进怀里，金光瞬间消失。

赵昊站在原地没动，脑子转得飞快。

——如来禁制。

——佛珠同源。

——小孩认识大圣。

——还能梦见？

这哪是巧合，这是系统藏奖励！

他压下心头那股“直接冲上去借珠子用”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笑呵呵地说：“师父，打扰了，我们也是路过，看这孩子心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道士警惕地盯着他：“你们是谁？怎么这么晚还在这儿？”

“游客。”赵昊指了指不远处的破帐篷，“听说这儿有马戏团，过来看看热闹，结果演出结束了，就在这儿歇会儿。”

道士半信半疑：“那你们最好早点离开，这地方不干净。”

“知道知道。”赵昊点头哈腰，“我们这就走。就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孩身上，“这位小师傅，是从哪儿来的？慈云寺？”

“山下慈云寺。”道士冷着脸，“送他来城里看病，顺路歇脚，马上就走。”

“哦哟，看病啊？”赵昊转向小孩，语气放软，“小朋友，你哪儿不舒服？”

小孩抬头看他，眼神清澈：“睡不着，老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