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赵昊反而更警惕了。

这老头太稳了。不急不恼，不争不抢，站那儿就像一棵千年老松，风吹不动，雨打不摇。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你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笑得坦然，一个慈祥中带着压迫感，谁也不先开口。

风从院外吹进来，卷起几张废纸，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又落回地面。

赵昊眼角余光瞥见门口那片薄雾还没散尽，隐约还能看见外面土路上的车辙印。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老头是自己走进来的，没腾云，没驾雾，连个随从都没带。说是“下界查探”，搞得还挺低调。

要么是真不想惊动太多人，

要么……就是来摸底的单刀直入。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打法：“星君远道而来，辛苦了。咱们这儿条件简陋，茶是有的，就是杯子不太干净。您要不先坐下喝一口？我们新采的灵芽，喝了不上火，还能预防脱发。”

说着，他伸手做了个“请坐”的动作，指向墙边那张塑料凳——上面还沾着昨天唐果喝剩的奶茶渍。

太白金星看了看那张凳子，又看了看赵昊真诚的脸，居然真的迈步走了过去。

他没坐，而是站在凳子前，将手中珠杖轻轻一顿，一圈淡淡的金光从杖尖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灰尘自动退开，连墙角的杂草都整齐地向两边伏倒，像是被无形的手梳理过。

“不必了。”他语气依旧温和，“老夫此次前来，只为传话。旨意已至，该说的也都说了。至于如何抉择，全凭你们自行定夺。”

赵昊盯着那根珠杖，心里嘀咕：这哪是拐杖，分明是自带美颜滤镜的扫地机器人。

他点点头，脸上依旧挂着笑：“明白，感谢星君体恤。我们一定认真考虑，尽快给您反馈。”

太白金星看了他一眼，目光似乎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赵院长年纪轻轻，便能聚拢如此气运，实属难得。望你好自为之，莫负机缘。”

说完，他转身，缓步朝门外走去。

赵昊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道白袍身影重新融入门外的薄雾中，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这老头看着慈眉善目，一句话都没说重的，可那一身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尤其是最后那句“莫负机缘”，听着像鼓励，细品却像警告。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脚下一震。

不是地震。

是地缝里的金箍棒，轻微颤了一下。

紧接着，脑海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哼鸣，像是有人在远处冷笑。

赵昊猛地抬头，看向院外。

雾气已经散了大半，土路上空无一人。

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气息，让他脊背一紧。

他知道——

刚才那些话，有人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