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的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那个“请进”的姿势，指尖有点僵。他本来想说点场面话，比如“贵客临门，蓬荜生辉”，结果舌头一打结，差点念成“棚里煮鸡，生蚝没洗”。好在他及时刹住，硬生生把嘴闭上了。

太白金星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口上。他穿过铁皮门框，站定在院子中央，目光扫了一圈：破旧的练功场、歪斜的旗杆、墙角堆着还没拆封的快递箱，还有墙上那张被风吹得哗啦响的招生海报——“学修仙，包分配，毕业送雷法”。

老头子没笑，也没皱眉，只是轻轻捋了下胡须，像是在评估一个不太靠谱的创业项目。

“赵院长。”他声音不高，语气温和得像是社区主任来收物业费，“老夫太白金星，奉玉帝之命下界查探异象。方才天光冲斗，地脉震动，恐有变故，特来确认详情。”

赵昊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着客气，其实字字带钩子。“恐有变故”四个字说得轻巧，可谁都知道，天庭最见不得的就是“变故”——尤其是那种没人报备就自己搞出来的变故。

他干咳两声，把卫衣帽子往后一掀，露出一张还算精神的脸：“星君您这话说的，咱们就是搞点小实验，动静是大了点，但绝对合规合法。灵脉备案我们正在走流程，金箍棒属于个人合法收藏，有通关文书……虽然可能丢了吧。”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没接他这话，反而抬手指了指地上那道裂缝：“此物插于此处，引动天地共鸣，非同小可。它认主了吗？”

“认了。”赵昊答得干脆，“现在归我兄弟管。”

“你那位兄弟。”太白金星顿了顿，“可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几秒。

远处炼丹房的烟囱还在冒烟，风卷着一股药味飘过来，混着铁皮屋顶晒出的铁锈气。一只麻雀从屋檐飞过，扑棱声格外清晰。

赵昊没急着回答。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对。承认吧，等于自爆引进了个高危分子；否认吧，人家刚才是亲眼看着金箍棒捅进地缝的，糊弄不了。

他索性咧嘴一笑：“星君啊，您看现在这年头，连孙悟空都能直播带货了，咱就不能让他转型当个武术教练？再说了，他现在有正经工作，签了劳动合同，五险一金都在谈。”

太白金星看着他，眼神依旧平和，可那股子温和底下压着的东西，让赵昊后脖颈有点发凉。

“赵院长幽默。”老头子终于开口，“不过此事非同儿戏。大圣当年虽有过错，但功绩亦不可没。玉帝念其旧情，有意招安，重封其为齐天大圣，享正神职禄，掌管蟠桃园东区巡防。”

赵昊眨了眨眼。

招安？

还真来了？

他脑子里瞬间转过七八个念头：这是来拉人的？还是来试探的？要是答应了，大圣真回天庭上班，那他这个“兄弟”是不是就得辞职走人？系统那边会不会算任务失败？信用点扣不扣？

更重要的是——以后谁给他撑场子？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挡住对方往里看的视线：“星君这意思……是要把他调回总部？那咱们这边的项目怎么办？学员情绪肯定受影响啊。再说他现在跟我们绑定深，离职赔偿不好算。”

太白金星轻轻摇头：“并非强令召回，而是给予选择。若愿归位，自有封赏；若执意留凡，也需登记在册，纳入散仙管理体系，定期述职。”

赵昊一听“散仙管理体系”，头皮就是一紧。

这听着像公务员编制外挂靠，实则就是给你个名头，然后年年考核，三年一评，不合格直接注销资格，顺便收回修为。

典型的温水煮青蛙。

他摸了摸下巴，装作思考的样子，其实是在脑子里疯狂翻系统有没有相关提示。可惜界面一片安静，连个泡都没冒。

“星君。”他换上一副诚恳脸，“您看这事吧，挺突然的。我得跟团队商量一下，毕竟这不是一个人的事，牵扯到整个学院的发展方向。而且大圣他……最近在做心理建设，之前那段经历对他影响挺大，我们现在主打一个‘疗愈系修仙’。”

太白金星听他说完，没反驳，也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理解。修心养性，确为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