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站在原地，风把卫衣帽子吹得来回晃。他低头看了眼脚上那只开胶的帆布鞋，又抬头望向山道尽头——太白金星的身影已经快消失在晨雾里。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道白光渐行渐远。风吹得教学楼前那张破旧塑料凳子轻轻打转，招生海报哗啦作响，上面“学修仙，包分配”的字样被风卷着翻了个边。

他知道，刚才那番话不是逞能，也不是瞎扯。他真把天庭当甲方客户在谈合作项目了。M公司那几年天天跟平台拉锯，什么KPI、ROI、流量池、转化率，早练出来了。今天这波操作，不过是把PPT换成了正神编制申请书，把投资人换成了玉帝。

可他也清楚，这种事不可能当场拍板。人家回去开会、走流程、层层审批，都是正常的。关键是你得让对方愿意把你的提案放进议程，而不是随手扔进回收站。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回屋泡个面的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敲了下玻璃。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银光从云层缝隙间垂落，不偏不倚照在半空中即将消散的白光上。那道白光猛地一顿，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赵昊眯起眼。

只见太白金星的身影缓缓凝实，重新出现在山道上方。他站在半空，袍角微动，手中珠杖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倒影。

“看来是上头催了。”赵昊心里嘀咕了一句。

太白金星低头看向他，神情依旧平和，但眼神比刚才多了点东西——不再是那种长辈看晚辈的宽容，而是一种……认真对待谈判对手的态度。

他缓缓落下，双脚重新踩在山门前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两人之间隔着五步距离，谁都没先开口。

最终还是太白金星抬了下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玉简，通体乳白，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他指尖一点，玉简自动展开，化作一道光幕悬停半空。

赵昊瞄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的正是自己刚才提的条件：册封仙学院院长为正神之位，独立建制，自主招生，统辖凡间修真事务，不受诸神节制。

连标点符号都没改。

“你提的这些……”太白金星收起玉简，声音低了几分，“我已经传回天庭。”

赵昊点点头：“效率挺高啊。”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太白金星语气坦然，“刚才那道银光，是南天门传讯符。我若不复命，值守神将会以为出了变故，直接派巡查使下来查探。”

赵昊哦了一声：“搞得还挺正规。”

太白金星没接这话，反而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明明可以拒绝，甚至当场镇压你这等‘僭越之言’，却选择上报？”

赵昊耸肩：“可能是因为您老人家心善？或者觉得我长得顺眼？再不然就是最近天庭缺编，想搞点改革试点？”

太白金星瞪了他一眼，胡子抖了抖：“我是看你讲的话，虽然荒唐，但条理清晰，逻辑自洽。你说的那个‘项目制外包’，听起来像个笑话，可细想之下，竟有几分道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知道上次有人敢这么跟天庭谈条件是什么时候吗？”

“哪次？”赵昊问。

“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前，也曾递过一份《关于建立花果山修仙特区的可行性报告》。”太白金星叹了口气，“可惜没人理他。”

赵昊咧嘴一笑：“所以这次您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