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站在万妖塔外的山道上，手指还在卫衣兜里抠着那包嚼了一半的口香糖。阳光斜照，树影拉得老长，他眯眼往西边看了会儿，眉头一直没松开。刚才苏瑶说的那句“阴气常年散不掉”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越想越不对劲。

他转身就走，脚步干脆，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啪啪两声脆响。刚走出不到十步，忽然停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界面——还是灰的，没新任务，也没提示。他啧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去，抬脚继续往前。

穿过一片稀疏林子，他在一处开阔地边上站定。那儿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能藏三个人，树根盘出个天然石台，洛璃正盘腿坐在上面，闭着眼，耳朵微微抖动，像是在听风。

“你别装睡。”赵昊走近，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我知道你醒着。”

洛璃眼皮掀了条缝，瞥他一眼：“吵死了，我调息呢。”

“调什么息，直播刚下吧？”赵昊咧嘴，“我都看见你直播间标题了——《今天也要元气满满喵》。”

“关你什么事。”她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坐直了身子，尾巴从背后绕出来，在地上轻轻拍了两下，“有事说事，没事我继续练功。”

赵昊收起笑，声音压低：“叫你的族人回来。”

洛璃一顿，狐耳猛地竖起：“你说谁？”

“还能有谁。”他抬头扫了圈四周，“九尾狐族。全给我召回来，一个别落下。”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不是开玩笑，脸色慢慢沉下来：“你知道这招不能随便用？一次召唤耗我半个月修为，而且……族里有些人早就散了，不一定听令。”

“现在不是讲条件的时候。”赵昊站起身，看着她，“我刚从万妖塔出来，苏瑶那边已经拉起一支队伍，但我看得明白——光靠猫妖顶不住。要是真打起来，敌人冲的是学院，谁都跑不了。”

洛璃没说话，指尖在石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是少主。”赵昊语气没变，但字字清楚，“你不发话，谁带头？我不指望他们拼命，但得有人站出来。”

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声。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掌心朝上，指尖相对成莲花状。

嘴里开始念一段音节，不快，也不高，但每个音都像钉进地面似的，稳而准。空气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赵昊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树干上，没再说话。

地面开始浮现纹路，淡金色，细如蛛丝，从洛璃身下往外蔓延，像藤蔓爬过石台，钻进泥土，一路延伸到林子深处。那些纹路亮一下，又暗下去，再亮，节奏和她的呼吸同步。

她额角慢慢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手背上。呼吸变得短促，胸口起伏明显，但她咬着牙没停。

赵昊皱眉：“要不……缓会儿？”

“闭嘴。”她声音有点抖，但硬撑着，“开了头就不能断，不然反噬更狠。”

他只好闭嘴，手插回兜里，盯着那片逐渐扩大的金纹。

突然，远处天边划过一道红影，快得像流星，落地时却轻得没声。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一共九道流光自不同方向疾驰而来，在空中划出弧线，齐齐落在空地上。

人形落地，皆披长袍，男女都有，面容精致却不带笑意，眼神锐利地扫视一圈，确认无误后单膝跪地，齐声道：“听候少主号令！”

声音不高，但整齐划一，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洛璃这才缓缓睁开眼，脸色有些发白，抬手抹了把汗，撑着石台站起来。她走到边缘，望着这群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族人，喉咙动了动，没急着说话。

赵昊站在后面，默默数了数——九个，全到了。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问。”洛璃开口，声音清冷，带着点疲惫，但足够稳，“为什么突然召回？为什么在这荒山野岭集合？”

没人接话，也没人抬头。

“因为危险来了。”她语气一沉，“不是小打小闹，也不是内部争斗。是有外敌在靠近，目标是我们所有人赖以为生的地方——仙学院。”

底下有人眼神微动。

“院长建了那个院子，不是为了自己风光。”她侧头看了赵昊一眼，又转回去，“是为了给我们这些在夹缝里活着的人，留一条路。现在这条路要被人砸了，你们告诉我，该不该拦？”

依旧没人说话，但气氛变了。有人握紧了拳，有人低头调整站姿，目光变得锋利。

“我不求你们死战。”洛璃声音拔高，“但我要你们清醒。这一战若败，山门塌，灵脉毁，从此再无容身之地。你们可以走，但走出去之后，还能找到第二个这样的地方吗？”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我不是命令你们拼命，我只是问一句——愿不愿意为这个家，拼一把？”

静了几秒。

最前头一名男子抬起头，声音低沉：“少主在哪，我们就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