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轮廓都往里缩了半寸，像被热水烫到的蚯蚓，蜷得更紧。

赵昊喉结滑了一下。

没咽，只是动了动。

他右脚往前半步，靴底碾过一块焦砖，碎渣飞溅，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这声不大，但刚好盖过远处一只吸血鬼喉间漏出的“嗬”音。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然后缓缓转向阵中。

手指没抖，指甲盖泛着浅粉，虎口那道裂口又被牵开一点，血丝顺着掌纹往下淌，滴在断墙砖缝里，没渗进去，就悬着。

他开口，声音不高，也不炸，像平时催学员交作业：“全体——用纯阳法器，打它们耳朵、后颈、脚踝的黑点！”

话音落，他指尖朝前一划，动作利落，像切西瓜。

断墙后立刻有三道人影闪出。

第一个拎铜铃，铃舌晃得哗啦响，手没抬，但铃身已经斜向上四十五度，对准阵中左边那只吸血鬼的右耳；

第二个抽桃木钉，钉尾还缠着红布条，他拇指搓了搓钉尖，没抹血，只把钉头朝前一送，直指中间那只的后颈灰膜；

第三个抱黄铜镜，镜面朝外，没照人，只把镜沿卡在左手指节上，镜背朝天，镜面微微偏斜，正对着右边那只的左脚踝。

法器没亮，没燃，没嗡鸣。

但握姿全变了。

铜铃不再晃，桃木钉不再转，黄铜镜不再抖。

三个人站得笔直，肩线绷平，下巴微收，眼睛盯着各自目标，连眨眼都压着节奏。

赵昊没收回手。

掌心仍朝前，五指张开，像等着接什么。

唐果没动，也没应声。

她只是把左手拇指，从绷带边缘挪开半寸，轻轻按在自己左耳耳垂上，揉了一下。

赵昊眼角余光扫见，左手松开袖口，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屈起。

他目光重新落回阵中。

左边那只吸血鬼，耳垂上的黑点，正在跳。

不是心跳那种跳，是像水珠滴进油锅，一颤一颤地鼓。

中间那只后颈灰膜下的蛛网纹，扩了半圈，边缘泛起一点淡金，极淡，像阳光刚照到旧铜器上反的光。

右边那只脚踝内侧的黑点，颜色变深了，从灰黑，成了墨黑，周围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