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左手还搭在绷带边缘，指尖微凉，没动。

她额角那点淡青痕迹没散，像一滴没干透的墨汁，混着汗，在斜照的日光底下泛着点哑光。

赵昊右虎口的血痕也没擦，半凝不凝地挂在掌缘，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

风又来了，比刚才更沉，湿气压得人眼皮发坠。

阵中那只歪头的吸血鬼还没动，脖子僵着，眼珠子卡在左上角，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其余十几只被困在符链里的，撞得慢了，节奏乱了，肩膀耸动的幅度变小，脚底拖地的声音却多了——不是扑，是蹭，像鞋底沾了胶水，硬往前挪。

赵昊没眨眼，视线从它耳垂上那个黑点，滑到后颈灰膜，再落到左脚踝内侧——那里也有一粒，比芝麻小，比痣深，正随着它喉结的抽动，轻轻震。

唐果的目光也跟着扫过去，没停，也没问。

她只是把舌尖抵住上颚，轻轻一顶。

“阿聿诃。”

三个音，短、脆、没尾音，像玻璃珠砸在铁皮桶里。

声音不大，连断墙下喘气的学员都没听见。

可阵中三只被定身符贴住的吸血鬼，齐齐一抖。

左边那只喉咙里“咯”地一声，獠牙猛地弹出来，刮过下唇，带出一道浅白印；中间那只眼白翻起一半，眼球表面浮起一层薄雾似的灰翳；右边那只直接张开嘴，舌头耷拉出来半寸，舌尖发黑，舌尖尖儿上，一点红得刺眼。

它们没喊，没嘶吼，但整个脖子都在抖，喉结上下滚动，像被无形的手攥着往下按。

“纯……”

左边那只挤出一个字，声带像是砂纸磨过锈铁。

“阳……”

中间那只接上，声音发颤，尾音拖得极长，像快断的弦。

“佛……”

右边那只刚吐出半个音，整张脸突然抽搐，嘴角裂开，露出两排细密锯齿状的小牙，和之前獠牙完全不一样。

阵中其余吸血鬼同时顿住。

不是停，是卡。

像视频加载到一半，画面冻住，但身体还在惯性前倾——肩膀往前送，膝盖微弯，脚趾抠进土里，可上半身僵在原地，连睫毛都没眨。

它们脖颈处那层灰膜，开始泛出蛛网状的细纹，不是裂，是鼓，像皮下有东西在顶，一层层往外拱。

北岸火沟那边，原本连成一片的黑影，忽然静了一瞬。

不是不动，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