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的腿像是灌了水泥，每根筋都在抽着疼。他靠在那截断墙上，金箍棒杵地，手心贴着棒身，还能感觉到一丝残余的震颤——刚才那一棍，不只是砸碎了血魔的触手，也快把他自己给震散架了。

但他不能倒。

结界的光还在一圈圈往外推，像心跳，一下，又一下。东区那边有学员正蹲着接符文线路，手里灵石刚嵌进去，红光闪了两下，稳住了。西区清障组吭哧吭哧搬石头，灰头土脸的，没人喊累，也没人停下。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整齐、密集，不是学员那种乱糟糟的节奏。赵昊眯眼望去，一队穿黑色战术服的人正穿过碎石带走过来，肩章反着微光，领头那人他认识——陈锋。

“来了。”赵昊低声嘟囔了一句，把金箍棒往旁边挪了半步，站直了些。卫衣帽子滑下去了，他没去拉，就这么迎着风站着，脸上看不出疲惫，只有一股子硬撑出来的精神劲儿。

陈锋走近，身后跟着七八个特异局的技术人员，手里拎着仪器箱，肩扛探测杆，边走边扫地面数据。他走到赵昊面前两步远站定，抬手示意队伍暂停前进，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台巴掌大的设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东区还有能量逸散，”他抬头说，“数值不算高，但持续三小时以上不处理，可能引发局部灵气紊乱。”

赵昊点点头：“已经在封控了，主阵眼加了双层灵石，现在就等节点连通。”

陈锋嗯了一声，把设备收起来，转身对身后队员说：“分两组，一组配合学院人员排查不稳定区域，标记高危点；另一组架设临时监测网，二十四小时轮班。”

“是！”几人应声散开，动作利落，没有多余废话。

赵昊看着他们忙活，心里松了口气。这些人不是来凑热闹的，是真干活的。他咧了下嘴，声音压低：“你还真把人带来了？我以为你就是随口提一嘴。”

陈锋看了他一眼：“我说过要协调资源，就一定会做到。你们刚才那一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不是演的，也不是什么特效。那是实打实的力量对抗。”

赵昊没接话，只是摸了摸虎口上的纱布，渗血的地方有点黏。

陈锋忽然提高音量，转向自己队伍里两个嘀咕的年轻探员：“你们是不是觉得这叫高能反应伪装？觉得他们在搞玄学表演？”

那两人立刻闭嘴，站直了。

“我告诉你们，”陈锋语气沉下来，“刚才赵院长用一根铁棒，把直径五米的血魔触须当场震断。那一击的冲击波，直接掀飞了三十七名猫妖战士，其中六个到现在还昏迷着。你们手里的探测仪记录到了峰值波动——相当于小型核爆的三分之一能量释放。”

他指着地上那道裂痕：“看见没？那是他落地时踩出来的。要是慢半秒，整个南区都会被吞噬。你们现在站的地方，早就成焦土了。”

全场安静。

连正在搬石头的学员都停了下手。

赵昊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心里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夸他厉害，而是——有人开始认真对待这件事了。不是当成怪力乱神，也不是当成网红炒作，而是当成一场真实的战斗，一次必须面对的危机。

陈锋转回身，面对赵昊，抬起双手，郑重拱手：“赵院长，此次战斗，你们修仙者联盟表现出色。我们特异功能调查局愿与学院深度合作，共同应对未来危机。”

空气静了一瞬。

赵昊眨了眨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他往前半步，“再说一遍？”

陈锋没笑，也没重复，只是保持着拱手姿势，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赵昊猛地吸了口气，胸口一热，差点原地蹦起来。但他忍住了，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往上翘，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连腿都不抖了。

“牛啊！”他一拍大腿，“这波血赚！我刚还在愁材料不够，审批流程卡脖子，结果你直接带组织进场？陈局，你是懂什么叫雪中送炭的！”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握，突然想起自己手上有血，赶紧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再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