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的腿还在抖，金箍棒杵在地上，像是他唯一的拐杖。风一吹，卫衣帽子晃了晃，他抬手按住，指节发凉，掌心却全是汗。刚才那场仗打完，人没倒，可浑身上下每块骨头都在喊累，丹田空得像被抽了真空，连呼吸都怕多耗一点力气。

但他不能歇。

刚才洛璃和苏瑶带着人忙前忙后，他站在边上看着，越看心里越沉。不是因为伤得多重，而是因为他明白——这一战，是他把大家拖进来的。防护阵是他下令加强的，也是他为了拦下血魔那一击，硬生生用金箍棒震碎的。阵破了，学院暴露了，所有人跟着他一起扛后果。

他撑着金箍棒，慢慢往前走了几步，踩在一块裂开的青石板上，脚底传来一阵钝痛。他没停，继续往上，走到废墟中间一处略高的断墙边，站定，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出去：

“刚才那一战，我用了全力……但也犯了错。”

人群里有人抬头，几个正在搬灵石的学员停下动作，远处几个守卫也转过身来。没人说话，都在听。

赵昊扫了一圈，喉咙有点干，“防护阵是我震碎的。我知道当时不那么做，血魔会冲进来杀更多人。但我没想周全，忘了阵法一破，咱们就没了遮挡，等于把脖子送到别人刀底下。这是我的问题，我不甩锅。”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对不起。”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以前直播时候嘴皮子利索，道歉这种事，要么玩梗糊弄过去，要么干脆装傻。可现在不一样，这些人不是观众，是真跟着他拼命的。

陈锋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黑色夹克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认真。他看着赵昊，没打断。

赵昊抬手指向四周残存的符文痕迹，那些原本泛着微光的阵纹现在断得七零八落，像烧焦的电路板。“我已经启动修复程序，灵脉结界会重新激活。这段时间，外面可能不太平，但我保证，不会再让学院裸奔。”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念系统指令：“启动灵脉修复结界”。

没有光效，没有提示音，外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地面微微震了一下，紧接着，几道淡青色的光从地底冒出来，呈环形往外扩散，像是往水里扔了颗小石头，波纹一圈圈推开。断裂的符文开始轻微闪烁，有些地方甚至自动连接上了。

这就是修复程序启动的信号。

赵昊松了口气，腿差点软下去，赶紧扶住断墙边缘。他没表现出来，依旧站着，只是肩膀微微塌了半寸。

陈锋这时走上前，脚步不快，走到赵昊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站定。他没看赵昊，而是望着那几道扩散的灵光，缓缓开口：“有你在，我们放心。”

声音不高，也不煽情，但落在这时候，特别稳。

赵昊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这话要是让我粉丝听见，估计得刷屏‘典’字。”

陈锋没笑，只淡淡回了句：“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风卷着灰从旁边掠过，吹起一片碎布条，在空中打了两个旋，又落下。

但气氛变了。

刚才那种“院长倒了谁顶上”的焦虑感，慢慢散了些。有人开始自发行动。一个戴眼镜的男学员蹲在一处符文节点旁，掏出随身携带的灵石，小心翼翼嵌进凹槽；两个女学员合力抬起一块压住线路的碎石；还有人跑去仓库翻找备用阵旗，一边跑还一边喊：“第三区缺两面土属性阵旗，谁看见了？”

没人指挥，但他们动起来了。

赵昊看着这一切，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点。他知道，这不是因为他说了句对不起，也不是因为启动了什么结界程序。而是因为——他站出来了。没躲，没甩锅，也没拿“我是院长”当免死金牌。

他就是个犯了错的人，然后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