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站在他旁边，忽然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先稳住结界核心，其他区域分段修复。”赵昊答得干脆，“我这边已经调出灵脉流向图，等第一批节点接通，就能形成基础防御网。至于后续加固……得看资源。”

“特异局那边我能协调一部分。”陈锋说，“虽然还没正式立项，但这次事件影响不小，上面不可能装瞎。”

赵昊点点头：“行，那你帮我盯紧点审批流程，别卡在‘经费未列支’这种鬼理由上。”

“我会。”陈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别把自己逼太狠。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赵昊咧了下嘴，没接这话。他当然知道自己已经够拼了，可问题是，拼了也不一定赢。刚才那一战要是再偏一点，现在躺下的就不只是猫妖了，可能是整个学院。

他抬头看了看天。夜空已经恢复正常，月亮清清亮亮的，照在废墟上，影子拉得老长。血月没了，可留下的坑还在。

“我不是逼自己。”他轻声说，“我是怕下次来不及。”

陈锋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站着他身后，像一根不会倒的桩子。

赵昊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腰，“通知所有还能动的，优先处理东区和南区的主阵眼。北区暂时用临时符纸封住缺口，西区等明天再清障。今晚必须把基础防御搭起来，我不想再被人摸到眼皮底下才反应过来。”

“收到！”不远处一个短发女生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其他人也陆续回应，声音参差不齐，但都在动。

赵昊站在高处，看着他们来来回回，搬运、清理、调试。有些人脸上还带着灰，衣服破了也顾不上换，可手上的活一点没停。他知道这些人里，有的是冲着修仙来的，有的是想蹭热度涨粉，还有的纯粹是被他忽悠进来的。

但现在，他们都选择留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包着一层薄纱布，隐隐渗血。这副样子别说打架，拿筷子都费劲。可他不能坐，也不能躺。只要他还站得起来，就得站在最前面。

陈锋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我当年退役，就是因为觉得修真这东西太虚。飞天遁地听着牛，可落地之后呢？没人管你吃不吃得起饭，有没有医保，出了事算工伤还是意外。”

赵昊扭头看他：“所以你现在信了？”

“我不信神话。”陈锋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但我信人。”

赵昊笑了，这次笑得有点真：“那你算是来对地方了。这儿没神仙，只有一个天天装大尾巴狼的院长，和一群不信命的傻子。”

“傻子也能改命。”陈锋说，“只要你带头。”

赵昊没接这话，只是抬起手，指向东南角一处闪着红光的区域：“那儿的灵压不稳定，派两个人去看看，别是地下灵脉偏移了。”

“我去！”一个年轻学员立刻应声，拎着工具包就往那边跑。

赵昊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那人消失在断墙后，才慢慢收回视线。他感觉身体越来越沉，像是背着一口看不见的棺材。但他没动，也没喊累。

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结界的光还在一圈圈往外推，像心跳，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