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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敕封东唐(1/2)

“已经四月初七了。”「东唐王」李航站立临安城头,远望钱塘江波。

“是的父亲,明日便是母亲冥寿。”李航长子李迁比其父还要显老,三十来岁年纪却已是满头风霜白发,面上也是皱纹层叠,一副虚弱年迈的态势,斜倚在城头廊柱上,气息平淡。

“迁儿,楼上风大,切不可着凉。”李航回过头来,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他的长子,“自你母亲妻子相继离世,你便日夜忧愁,大丈夫切不可如此。”

“好的父亲,迁儿这就回府歇息。”李迁的话语同他气息一般平淡。站立一侧的李航次子李逸正要言说些什么,却被李航一个眼神阻止,于是只能目送着长兄离开。

……

四月伊始时,临安城细雨如丝,天色暗淡,傍晚时分人烟渺渺。

一顶低调的青呢小轿自运河码头匆匆抬入公府角门,轿帘缝隙间隐约可见正红袍角——那正是高品秩宦官的独有服色。

「临安公」李航端坐中堂,指尖摩挲着汝窑茶盏上冰裂细纹,眼睛凝成一条缝,听着檐角铁马在风中叮当作响。

三声引客梆子过后,「司礼监随堂太监」高全忠被引入内室,他怀中黄绫包裹的诏书犹带宫廷气息,随行的十二个小黄门呈两列依次站好,侯在门外,低头颔首神色肃穆。

“由宫里几个大老爷举荐,陛下听闻临安忠勇,未有那谋逆之事,前些日子宫里有些官员代笔的讨贼诏书里对您多有言词,俱是奸佞所书,那「御史」霍元峥已贬谪去了东北苦寒之地,陛下为表亲信,特赐平叛专断之权。此外——”

高全忠尖细嗓音刮过雕花梁柱,双手捧诏却未展开,“吴逆肆虐岭南,朝廷水师疲敝,北方又有异族作乱,还需‘王爷’鼎力相助啊……”“王爷”二字格外响亮,原是封王的笔触已然由这大太监在诏书中寻得。

诏书读罢,李航起身长揖及地,跪谢圣恩,腰间玉带钩却暗扣机簧。咔嗒轻响中,堂外忽有甲叶铿锵声逼近,二十名便服侍卫佩刀入堂,刀鞘有意无意撞击门框。

高全忠长居深宫,哪曾见过这景象,喉结滚动,诏书险些脱手。吓了这一遭,却见李航徐徐然掀开黄杨木案几,机关流转之间,中堂一侧墙壁大开,露出暗格里码放整齐的百口描金箱笼。

“吓着公公了,本王给公公赔个不是。这些汉子是进来搬运货物的,公公请看,江浙今岁盐税三成在此。”一个侍卫上前掀开最上层箱盖,灿烂金锭映得满室生辉,“另有金银若干、苏绣百匹、越窑秘色瓷二十件,额外赠与公公的,已装船待发。”他执起高全忠颤抖的手按在金山上,指尖在诏书边缘游走,“只是这专断之权……”

“咱家懂,咱家懂。”高全忠的手颤得更厉害了,却不是因为之前的刀兵,而是满心贪婪这面前的钱财,“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本朝开国以来,王爷可是第一位异姓郡王!”

烛火忽地爆出灯花,高全忠袖中滑落一段空黄绫,正是圣旨样式,早有文书房下人跪呈朱笔。

窗外恰逢惊雷炸响,雨幕中隐约可见水师数艘旧式战船在钱塘江面游弋,新建的玄色船坞在闪电下泛着幽光。

翌日五更时分,五百加急塘报自临安驰出。盖着「东唐王」金印的告示贴满东南四省要冲,偏远至镇海城和漳州府衙前的差役也在几日后敲着铜锣高喊:“奉旨开府!江浙闽福淮海江西三十余府州划为平叛特镇!”

布告末尾鲜红的“如朕亲临”印下,还压着道扭曲墨迹——那是高全忠临摹「正元帝」笔迹添上的“准行”二字。

四月初七晨间,扬州盐运司。

三十艘官船满载税银在旗舰带领下本该北上,此刻却转舵东南意图驶向宁波港。

新任「东唐王府长史」谢明思立在船头,将户部勘合扔入江中,而后转过头来对同样新官上任的「东南盐运使司督理大使」罗擎敏细细说道:“自今日起,两淮盐税三成充作平叛军资,两成上供朝廷,其余五成……”他望着船舱内新铸的“东唐官银”银锭轻笑,“暂存天目山秘库。”

江流至狭窄处,江岸芦苇荡中,「镇江城特设按察使」亲率六百精兵截江,却见对方旗舰上一年轻的水师小校掀开遮挡,床弩直指关卡,大声喊道:“我乃「东唐王」麾下「水师参军」欧赛玉,陛下钦赐王爷总督四省兵事!尔等要抗旨?”

话音未落,背后临安卫所拨来的一千精锐从几艘舰艇上站立开来,新发的大宁兵卒腰牌下,隐约可见“东唐亲军”的阴刻小字。

站于其身后的谢明思、罗擎敏二人只相视一笑,静看这小校如何发挥。

江风陡然变得凛冽,卷起浑浊的浪花拍打着对峙双方的船舷。狭窄的江面上,三十艘满载银锭的官船与岸边芦苇荡中涌出的朝廷战船、岸上六百精兵形成犄角之势,气氛紧绷如满弓之弦。

那「镇江特设按察使」姓赵,身着绯红袍,立在快船船头,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向旗舰上傲立的欧赛玉:

“狂妄!尔等假借王命,公然劫掠朝廷盐税,形同谋逆!什么总督四省兵事?分明是矫诏!速速将船队转舵北向,交出税银,否则休怪本官按律行事,格杀勿论!”他身后,弓弩手引弦待发,刀斧手寒光出鞘,杀气腾腾。

欧赛玉年轻气盛,毫不示弱,非但未退,反而向前一步,几乎踏在船舷边缘,他身后巨大的床弩在力士操控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绞盘声,冰冷的箭簇直指按察使坐船:

“按律行事?臬台大人好大的官威!王爷的印信兵符,乃陛下亲赐,明发邸报!尔等地方按察,也敢质疑圣意,阻拦王师粮饷?我看你才是居心叵测,意图断送平叛大业!”

他猛地挥手,“众将士听令!敢有阻拦王命船队者,视为叛逆同党,弓弩准备——!”

“诺!”旗舰及几艘大船上,千余临安卫所精锐齐声暴喝,声震江面。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弓弩上弦,长矛顿地,腰牌下“东唐亲军”的阴刻小字在晃动中若隐若现。那股百战之师才有的肃杀之气瞬间压倒了岸上官兵的鼓噪。

赵氏被这毫不掩饰的武力恫吓得脸色由青转白,额角渗出冷汗。他带来的六百人虽也是精锐,但在狭窄江面,面对占据上游、船坚弩利且人数占优的对手,一旦冲突,胜算渺茫,更遑论对方顶着“王命”的帽子。

他骑虎难下,若退,盐税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公然劫走,朝廷问责下来,他难辞其咎;若战,顷刻间便是血染大江,自己更是首当其冲。

剑拔弩张之际,空气仿佛凝固,只闻江水呜咽与粗重的喘息。双方士兵的手指都紧紧扣在扳机、弓弦之上,目光凶狠地对峙着,只待主官一声令下,便是腥风血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个略显富态的身影从旗舰船舱内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正是「东南盐运使司督理大使」罗擎敏。他脸上挂着圆滑世故的笑容,仿佛眼前不是生死对峙,而是一场寻常的江上偶遇。

“哎呀呀,赵大人息怒!欧参军,也请稍安勿躁!”罗擎敏声音洪亮,带着和气生财的腔调,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他随即走到船头,对着那边遥遥拱手,“误会,都是误会啊!赵大人忠于职守,本官敬佩万分!欧参军奉王命行事,亦是职责所在,心急了些。”

他笑容可掬,目光在两边扫视,语速刻意放慢:

“这盐税之事,王爷早有明令,确有三成充作平叛军资,此乃陛下允准之策,户部亦有备案,绝非私吞。至于航向东南,实为就近存入天目山秘库,以备大军随时支取,便捷而已,绝非悖逆。王爷总督四省兵事,调度钱粮,本就有临机专断之权。赵大人深明大义,当知平叛事大,王事为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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