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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寒笺蜚语动京华(2/2)

梁夫人亦是面色不虞,接过身旁丫鬟递来的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声音沉冷如冰,比梁老爷的暴怒更显尖锐,直指核心:“顾廷烟远嫁滇南,山高水长,顾家鞭长莫及,倒还能勉强理解一二。可顾廷灿不一样!她就在京城,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嫁的韩家,并非什么龙潭虎穴、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竟能让她过成这般模样,形销骨立,手带伤痕,还写出这等字字泣血、断肠裂腑的诗句!顾廷烨这个做兄长的,盛氏那个做嫂嫂的,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也懒得管,甚至不许旁人插手管?!”

这一连串的质问,字字诛心,让厅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梁曜此时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沉寂。他缓缓开口,语气刻意压制得平静无波,却更显意味深长:“父亲、母亲息怒。此事……或许也未必全如表面所见。顾侯爷如今身居高位,圣眷正隆,朝中大小事务缠身,日理万机,难免会有疏忽家人之处。顾侯夫人打理着偌大的宁远侯府,上要侍奉长辈,下要教养子女,还要辅佐侯爷处理外务,里里外外一肩挑,或许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再说,那韩家内部的情形究竟如何,是婆媳不睦,还是夫妻失和,外人恐怕也难以尽知。或许……其中另有隐情,并非我们看到的这般简单也未可知。”

崔氏坐在一旁,悄悄看了丈夫梁曜一眼,随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情绪,没有接话。她素来深知丈夫的心思,这番话的深意,她自然了然,只是不便插口。

梁昭却不认同这番“和稀泥”的说法,他皱着眉头,沉声道:“大哥此言差矣。无论韩家内情如何,亲妹妹在婆家过得是否顺遂,是否受了磋磨,这才是根本!顾廷烨若连亲妹的处境都‘疏忽’至此,连她手带伤痕、形销骨立都未曾察觉,其为人凉薄可见一斑!今日太妃府上众目睽睽,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顾廷灿的模样做不得假,她诗中的血泪做不得假,她掌心的旧伤也做不得假!璎珞郡主一片赤诚,欲留她在太妃府避祸养病,她却自行拒绝,这其中顾忌的是什么?忌惮的是谁?除了她那权倾朝野的好兄长,和那位以‘贤德’闻名的好嫂嫂,还能有谁?”

他性子本就耿直,这些日子四处奔波寻找梁晗却毫无头绪,心中本就憋着一股焦躁与烦闷,此刻见顾廷烨这般“薄情寡义”,对亲妹妹的苦难视若无睹,更是鄙夷不齿,话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苏氏也在一旁小声附和,声音虽轻,却清晰可闻:“昭郎说的是这个理。那顾家小姐……瞧着实在可怜。好好的一个才女,当年名动京城,何等风光,如今竟被磋磨得不成人形。顾侯爷和侯夫人,未免也太狠心了些。”

梁夫人听着儿女们的议论,脸色越发沉冷,眼底的寒光更甚。她沉默片刻,突然转向一直低眉顺眼、未曾再多言的墨兰,抛出了一个极为犀利的问题:“墨兰,你与盛明兰是一父同胞的姐妹,自幼一同长大,最是了解她的性情。依你看,她对此事,是当真一无所知,被蒙在鼓里?还是……早就知情,却选择默许,甚至纵容了这般情形?”

这一问,瞬间将矛头从顾廷烨身上,转移到了更具争议性的明兰身上。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墨兰身上,有探究,有审视,也有好奇,等着她的回答。

墨兰对此早有准备,并不慌乱。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正,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复杂与无奈,既不像是刻意抹黑,也不像是刻意维护:“回母亲,此事……儿媳不敢妄断。六妹妹自幼心思深沉,行事素来最重规矩体统,也最是顾全所谓的‘大局’。她对顾侯爷敬重有加,几乎是言听计从。以她的性子,若顾侯爷认为此事‘不宜深究’,应以‘维持顾家与韩家的体面为重’,她多半……是会遵从夫意,选择隐忍不发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至于是否知情……顾廷灿的处境绝非一日之功,而是长年累月磋磨所致。顾家与韩家往来并非断绝,府中必有下人互通消息,要说六妹妹全然不知,恐怕……难以取信于人。只是她素来善于权衡利弊,或许是觉得此事棘手,一旦插手便会引火烧身,或是怕得罪顾侯爷,坏了夫妻情分,才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梁老爷闻言,更是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再次吼道:“好一个‘遵从’!好一个‘大局’!为了他们顾家的‘体面’,为了她自己的夫妻情分,就能眼睁睁看着亲小姑子在火坑里煎熬?!他们顾家的体面,是拿自家女儿的骨头、亲妹妹的血泪垫出来的吗?!这般凉薄无情,与禽兽何异!”

“老爷,息怒。”梁夫人抬手止住了丈夫更多的怒骂,她知道,暴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下最要紧的是商议对策。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屋内众人,最后定格在梁曜和梁昭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日之事,看似是顾家的家丑外扬,实则早已不是顾家一家的私事。璎珞郡主当众发难,卫太妃态度暧昧,未曾严词驳回,反而默许了流言扩散;消息传得如此之快,如此精准,背后必然有人推波助澜,借机生事。”

梁曜率先敛了眸光,垂手顺着梁夫人的话头接话,语气重归平日的持重审慎,字字句句皆经斟酌:“母亲说得极是。顾廷烨其人,素来锋芒太盛,行事无所顾忌,这些年在朝堂上步步高升,树的仇敌早已数不胜数。当年他对令国公世孙下那般狠手,旁人都道是少年意气、桀骜难驯。令国公府咽了这口恶气这么多年,如今逮着这般绝佳的机会,岂有不狠狠报复之理?外头的流言能一夜之间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怕绝非令国公府一家之力,那些年被顾廷烨压得抬不起头的,或是暗中吃过他暗亏的人家,只怕都在背后乐得添一把柴,看顾家的笑话。

梁昭亦颔首附和,语气比兄长更直接几分,目光里带着几分洞悉:“大哥所言极是。况且这次的事,与当年单纯的少年争斗全然不同。顾廷灿是顾廷烨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她在韩家的悲惨境遇,直接扣着顾廷烨的私德,连着顾家的家风。‘薄情寡义’‘治家无方’这两顶帽子,可比当年的‘少年狂悖’重得多,也更扎心——文官清流最是看重这些,必会借题发挥,引经据典地抨击;而市井百姓最怜苦情,自然也会跟着口诛笔伐。令国公府这次,算是精准打在了顾廷烨的七寸上。”

二人话音刚落,苏氏便轻声开口,依旧是她一贯的细致周全,眉眼间凝着思索:“儿媳还想到一层。顾廷烨如今圣眷正浓,在朝中根基深厚,手里又掌着实权,单凭这些流言蜚语,恐怕还难以真正动摇其地位。但此事若任由发酵,闹得满城风雨,圣上即便心中信重他,为了顾全朝廷体面、平息天下物议,只怕也会对其有所申饬,至少会令他闭门思过、整顿家宅。这般一来,他在朝中许多紧要事务上的话语权和行动力,难免会受到掣肘。而这,对朝中许多人和势力而言,便是难得的可乘之机。”

梁曜亦从旁点头,深以为然:“是啊,朝中盯着宁远侯这个位置的,本就大有人在,只是碍于顾廷烨的权势,不敢轻举妄动罢了。如今他自家后院起火,那些人怕是都在暗处摩拳擦掌呢。”

梁夫人听着儿子儿媳们条分缕析的分析,眼底漾开几分赞许,却依旧不敢放松,语气愈发谨慎,带着当家主母的周全考量:“你们分析得都不错,顾廷烨此次,麻烦确实不小。但你们也需记住,猛虎虽病,余威犹在,更何况他这头猛虎,爪牙依旧锋利。顾廷烨能从当年那般人人不齿的纨绔子弟,走到今日权倾朝野的宁远侯,绝非易与之辈。令国公府与其他势力想借着这事扳倒他,恐非易事,更大的可能,是借此削其势、分其权,或是逼迫他在某些事上让步妥协。”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梁曜与梁昭,带着不容置喙的告诫,字字敲在二人心上:“我梁家与顾家虽有旧隙,当年晗儿的事也与顾家脱不了干系,但此时绝非跳出来落井下石的时候。一则,我们自家尚有晗儿的下落悬而未决,正是多事之秋,不宜再另树强敌,徒增麻烦;二则,枪打出头鸟,此时冲在最前面针对顾家的,未必能得善果,反倒容易成为顾廷烨的眼中钉,待他缓过劲来,第一个清算的便是这等人。我们只需按照方才议定的,对外保持一份唏嘘感慨的姿态即可,不偏不倚,置身事外。若有那等与顾廷烨斗得最凶的人家,或是与令国公府走得近的,暗中递来橄榄枝,试探我们的口风……”

“儿子明白。”梁曜立刻接口,眼底闪过一丝精明,语气笃定,“若有此类试探,儿子自会虚与委蛇,既不明确拒绝,惹恼了对方,也不轻易承诺,绑死了自家。只作壁上观,静观其变,看清风往哪边吹,再做打算。”

梁昭则性子更直,沉声道:“母亲放心,儿子知道轻重。眼下,寻找三弟才是头等大事,朝中这些狗咬狗的龌龊龃龉,只要不惹到我们梁家头上,儿子懒得理会。”

梁夫人点了点头,对两个儿子的回答还算满意,紧绷的面色稍缓。她最后将目光落在一直垂首沉默、静静倾听的墨兰身上,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提点:“墨兰,你今日在太妃府的应对,还算得体,既没失了梁家的体面,也没贸然掺和进顾家的事。往后与盛家……尤其是与明兰那边,面上的礼节还需维持,毕竟是姐妹,撕破脸于两家都无益,但心里头需有杆秤,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她如今深陷漩涡,自身难保,你既不必刻意亲近,惹人猜疑,将梁家也拖下水,也不必急于划清界限,显得太过凉薄,落人口实。寻常的走动问候即可,若她日后问起今日太妃府中的细节,你便照实说,不必添油加醋,也不必妄加己见,言多必失。”

“是,母亲,儿媳明白。”墨兰恭顺地屈膝应下,垂着的眼帘掩住了眼底的清明。她心里清楚,梁夫人这是要她与盛家、与明兰,保持一种微妙的不远不近的距离——这是最稳妥的处世之道,既不至于被顾家的麻烦牵连过深,也能在必要时,以“姐妹”或“旁观者”的身份,不动声色地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进可攻,退可守。

议事至此,该叮嘱的都已叮嘱妥当。梁夫人脸上显出几分疲惫,抬手挥了挥:“都散了吧。各自留心府内外的动静,谨言慎行便是。老爷,您也消消气,顾家的事自有其因果报应,我们且隔岸看着便是,不必动气伤了身子。”

梁老爷闷哼一声,胸口依旧起伏不定,显然余怒未消,但也知道此事非自家能强行插手,只能愤愤道:“看着吧!我倒要看看,顾偃开那老家伙在地下,知道他辛辛苦苦教出来的好儿子,是这么‘照顾’亲妹妹的,他的棺材板还压不压得住!”话里的鄙夷与愤懑,几乎要溢出来。

众人起身告退,依次走出正院。

夜风凛冽,卷着寒意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如同细针。梁曜与梁昭并肩走在前面,兄弟二人压低了声音,低声交谈着朝中可能因此事产生的变动——哪些人会趁机发难,哪些势力会重新洗牌,顾廷烨若被申饬,他手中的差事会落到谁头上。崔氏与苏氏跟在后面,也低声说着内宅闲话,言语间多是对顾廷灿的同情,以及对后宅妇人命运的唏嘘。

墨兰独自走在最后,与众人拉开了些许距离。廊下悬挂的宫灯被风吹得轻轻摇曳,昏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随着脚步缓缓移动,显得孤清而寂寥。

墨兰刚踏进自己的院门,晚风吹动廊下悬挂的竹帘,发出细碎的窸窣声,恰如她此刻心底微妙的波澜。西厢暖阁的窗纸透着昏黄的烛火,低低的说话声顺着晚风飘来,是婉儿和林苏(曦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在说什么呢?这么晚了还不歇着。”墨兰的声音响起,刻意染上了几分慵懒,像是刚从闲适的午睡中醒来,听不出半分波澜。

婉儿和林苏闻声回头,见是母亲,连忙起身敛衽行礼。婉儿脸上泪痕未干,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声音软软的:“母亲回来了。我们在说今日太妃府上顾家姑姑的事,她……她实在太可怜了,好好的才女,竟落得那般境地。”

墨兰走到主位坐下,丫鬟连忙奉上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茶汤清澈,浮着几片嫩绿的叶芽。她没有立刻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动作舒缓,眼底却藏着暗涌。她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竟透出一种奇异的确幸,还有几分近乎顽劣的、看戏般的快乐。

“是啊,是怪可怜的。”墨兰顺着婉儿的话说,语气却轻飘飘的,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同情,反倒像是在议论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唏嘘,“好好一个京城第一才女,当年何等风光,笔下生花,连宫里的贵妃娘娘都曾赞过她的诗‘有风骨’,如今却落到这步田地。手也糙了,满是风霜痕迹,诗也苦了,字字句句都是血泪,人更是像没了魂儿的冰雕,眼神空洞得吓人。”她顿了顿,终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却暖不透眼底的寒凉,氤氲的热气后,她的目光闪烁不定,“不过话说回来,当年她顾廷灿的名头,可是压过了多少闺阁女子?谁承想,这风光的里子,竟是这般破败光景。”

墨兰轻笑一声,那笑声不高,却在安静的暖阁里显得有些突兀,打破了方才的凝重。“她苦,那是明摆着的,也是她自己选的路。”墨兰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可你们想想,今日之后,满京城议论纷纷的是什么?是顾廷烨这个亲哥哥冷血薄情,连亲妹妹都不顾;是盛明兰这个侯府主母治家不严,苛待小姑子,让顾家才女在韩家受了这般磋磨!”

她说到“盛明兰”三个字时,语气微微加重,眼底的光芒骤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对手吃瘪的畅快,近乎兴奋:“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好名声,‘贤德’、‘大度’、‘持家有方’、‘聪慧通透’,呵呵——”墨兰又笑了一声,这次的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像是在嘲讽一个精心编织却骤然碎裂的谎言,“怕是要被自家小姑子这首‘断肠冰’,冻出几道再也擦不去的裂痕来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交叉,眼神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宁远侯府里明兰焦头烂额的模样:“你们是没瞧见,今日在太妃府上,你们六姨母那张脸。平日里总是那般从容不迫、滴水不漏,今日却绷得紧紧的,下颌线都绷成了一条直线。她想替顾廷烨辩解,想圆那‘治家’的名声,引经据典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说什么‘务实持家方为正道’,结果呢?自家后院就藏着这么大一个‘不德’、‘不务实’的惨剧!还被当众捅了出来,捅得人尽皆知,让她当着满府的贵女、夫人,颜面尽失!”

她越说越觉得痛快,语速也快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多年前那个争强好胜的盛墨兰的尖锐与得意。这些年,她看着明兰嫁得风光,执掌宁远侯府,深得顾廷烨宠爱,连父亲都对这个六女儿赞不绝口,那份潜藏心底的不甘与嫉妒,如同藤蔓般疯长,今日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这叫什么?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墨兰的声音里带着畅快的笑意,“平日里总端着那副清高持重的模样,好像谁都入不了她的眼,什么事都尽在掌握,仿佛她的人生就该是完美无瑕的。如今可好,自家亲小姑子的惨状,就是对她那套‘规矩’、‘体面’最响亮的耳光!我倒要看看,她这次还怎么圆这个场!顾廷烨再权势滔天,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不成?能抹去顾廷灿这首泣血的诗不成?”

婉儿被母亲这不同于往常的情绪和直白的话语惊得有些呆住,忘了哭泣,只是怔怔地看着母亲,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林苏则微微蹙眉,眉宇间拢起一丝忧虑,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母亲,慎言。”

墨兰被女儿一提醒,像是一盆微凉的水浇下,心头的燥热稍稍收敛了些。她定了定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确实失了分寸,过于外放了情绪。但眼底那份快意却未完全散去,只是被更深的算计掩盖。她靠回椅背,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吐出了积郁多年的浊气,胸口的憋闷一扫而空,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混合着确幸、玩味与一丝冰冷算计的笑容。

“是啊,要慎言。”她喃喃道,声音轻柔,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教导女儿,“不过,有些戏,咱们关起门来自己看看,乐一乐,总不妨事吧?”她端起茶盏,再次抿了一口,茶汤已微凉,却恰好浇灭了那份过于外放的兴奋,让她的思绪重新沉淀下来,“你六姨母这出‘贤名受损’的戏码,怕是比那戏台子上演的,还要精彩几分呢。从人人称颂到遭人非议,这落差,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

她看着两个女儿,目光在婉儿懵懂的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林苏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上,语气终于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依旧带着一丝未尽的笑意,还有几分意味深长的告诫:“好了,天色不早,都去歇着吧。今日之事,外头自会热闹非凡,少不了人添油加醋,四处传播。咱们呢,只管做个看客,该唏嘘时便唏嘘两句,该怜悯时便怜悯两声,顺应当下的情势就好。”

明兰,我的好妹妹。墨兰在心底无声地说道,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眼神幽深如夜。你这一路顺风顺水,“完美无瑕”的人生,终于也有了擦不去的污点。看着你从云端跌落些许,看着你也尝尝焦头烂额的滋味,这感觉……还真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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