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瑶收起案上的地形图纸,指尖划过边缘的机关纹路,眼中闪烁着胸有成竹的光芒。淡绿色襦裙在烛火下泛着柔和光晕,她抬眸望向王临,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临哥哥放心,三百枚烟霞弹、二十架便携连弩车已全部备好,工匠们连夜检修过,射程与威力绝无半分差错,今夜三更便可乘船出发,绕道巨鹿泽隐秘水道,定能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杨婉凝款步走到墙侧舆图前,月白色绣兰纹襦裙随动作轻扬,颈间龙形玉佩微微晃动,温润光泽映得她眉眼愈发温婉。她指尖在清河与巨鹿泽之间的水道上轻轻划过,沉声道:“我这就拟写密信,以崔氏宗族私兵的暗号加密,让崔勉率两千私兵三更时分从巨鹿泽东侧发起佯攻,火炮齐鸣、旌旗招展,务必造足声势,将敌军主力牢牢牵制在东岸,绝不误了瑶妹妹的包抄大计。”
议事厅内,烛火摇曳如跳动的星子,映得众人脸庞明暗交错。秦玉罗按在亮银枪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银甲反光刺眼,眼底战意熊熊;白琼英双手抱胸,红甲未卸,嘴角噙着跃跃欲试的笑,只待王临一声令下便要冲锋陷阵;柳轻眉站在侧旁,手中捧着刚沏好的热茶,目光温柔地扫过众人,时刻准备着调配后勤;杨婉莹依偎在柳轻眉身侧,小手攥着裙摆,眼神里满是对众人的敬佩。
世家纽带初成,瑶婉同心破局,一场围绕巨鹿泽粮道的伏击与反伏击战,已然箭在弦上。这一战,不仅关乎漳州十万石粮草的安危——那是支撑漳州春耕与军备的命脉,更将决定河北世家对漳州的最终态度:是真心归附,还是继续虚与委蛇?甚至会影响长安李渊与洛阳王世充的势力格局,让他们重新掂量这位河北新主的分量!
夜色渐深,漳州城外的码头灯火通明。轻骑们身着玄色劲装,腰挎弯刀,坐骑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喷出白雾;工匠们吆喝着将连弩车、烟霞弹小心翼翼搬上快船,船板被压得咯吱作响,水声潺潺中,船队悄然驶离码头,向着巨鹿泽方向疾驰而去。
王临独自站在城楼上,玄色锦袍被夜风掀起,暗金龙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望着两支队伍一陆一水,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真龙气劲在体内翻涌如潮,顺着经脉游走,最终汇聚于丹田,周身萦绕着无形的威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河北的水,只会越来越深;与王世充的明争、与长安朝廷的暗斗,也只会越来越烈。但只要麾下同心同德,瑶婉合力献策,再加上河北世家的助力,他王临定能在这乱世之中,杀出一条属于漳州的王者之路!
“临哥哥在想什么?”王瑶悄悄走上城楼,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松脂与铁器混合的气息。她走到王临身侧,仰头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月光洒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
王临转头,看着她眼底的关切,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真龙气劲化作一缕暖流,顺着指尖传入她体内,让她浑身泛起淡淡的暖意。“在想与世家的相处之道。”他语气低沉,目光望向远方的星空,“世家如蔓,既能攀附借力,也可能缠绕绞杀,分寸拿捏至关重要。”
王瑶点点头,收敛了娇憨,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主公所言极是。瑾以为,与世家往来,明面上应以商贸、文教为主。比如互派学子——我们漳州学堂可挑选五十名聪慧子弟,赴清河、博陵的世家学馆深造,同时邀请世家子弟来漳州研习算术、格物之学;举办诗会更是良策,临哥哥你文学造诣深厚,若能亲自主持,邀请河北名士与世家子弟赴会,既能彰显漳州文风,又能联络情谊;开展茶马贸易也必不可少,我们以漳州的茶叶、丝绸换取世家的铁器、药材,互通有无,皆大欢喜。”
她顿了顿,指尖在城垛上轻轻划过,思路愈发清晰:“这些都是世家乐于接受且不会引人非议的方式。暗地里的军事盟约,需严格控制在主公、杜先生、杨姐姐和我四人之间,绝不可外泄半分。所得资助,需分批分量,巧妙入账——比如将清河送来的五千套甲胄,混入漳州工坊的产出账目,对外只称是‘工坊改良工艺后的新造甲胄’;十万石粮食则以‘赈济河北流民的储备粮’名义入库,避免过于扎眼,遭长安与洛阳忌惮。”
这番话条理分明,既显理财筹谋之才,又透着小心翼翼的周全,让王临眼中闪过赞许。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真龙气劲温柔流转:“瑶儿想得周全,就依你之策。”
杨婉凝此时也登上城楼,手中拿着刚写好的密信,见两人相谈甚欢,便放缓了脚步,直到王临抬头看来,才走上前道:“临郎,密信已写好,交由亲信快马送往清河,定能按时送达。”她目光扫过王瑶,眼中带着笑意,“方才听闻瑶妹妹的计策,婉凝也有补充——婉凝可继续以私人名义,与各家主母、旁支子弟保持书信往来。信中只谈风花雪月、民生琐事,比如分享新得的诗文、探讨茶艺、交流女红技法,绝不涉及军政要务。”
“这般一来,既能维系情谊,让世家觉得我们并无野心,又能暗中打探各地动向。”杨婉凝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语气带着几分征询,“比如哪家世家与王世充走得近,哪家内部有继承权之争,哪家私兵扩充过快,这些消息都能从家常书信中窥得一二。临郎觉得如何?”
王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伸手握住她的手,真龙气劲微微涌动,带着温润的暖意传递过去,既是认可,也是安抚:“此计甚妙。婉凝身份特殊,前隋公主的名头虽敏感,但用来与世家女眷往来,却再合适不过——她们既敬佩你的皇室身份,又不会对你设防。委屈你多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