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低头瞥见那份账目,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温热的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动,漾起一圈圈涟漪。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行记录,瞳孔微缩——清风岭与黑松坡一南一北,中间隔着两座山,路线改动绝非偶然。而“茯苓”十车,寻常药材运输绝不会有如此体量,更像是军械的规模。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她指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动静。
借着整理纸张的动作,她仔细核对了前后记录,发现这份“茯苓”的运输路线,与三日前另一份“山货”的登记路线恰好相悖。她抬头看向正在捡拾账目的王瑶,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带着几分工作上的认真:“王参军,你这账目似乎有些出入。”
王瑶心中一紧,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带着娇憨的笑意,抬起头看向苏瑾,眼睛弯成了月牙:“哦?苏姑娘发现哪里不对了?”
“你看这里,”苏瑾指着那行记录,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两人听清,既不引人注意,又带着足够的清晰度,“这条‘茯苓’的运输路线,与三日前入库的‘山货’登记路线相悖,三日前的‘山货’明明是走清风岭入库,怎么这‘茯苓’反倒改了道?是否需要核对一下,免得记错了路线,影响后续入库?”
她的语气纯粹是出于工作负责的模样,眼神清澈,没有半分异样,仿佛只是单纯地发现了工作中的疏漏。可王瑶心中已是惊涛骇浪——这条路线调整极为仓促,上午刚做出决定,下午才登记入账,连文书房的几个老吏都未必知晓详情,苏瑾竟能通过对比不同文书,敏锐地发现这细微的改动,还瞬间联想到其关联性!这绝不是单纯的细心,而是近乎本能的情报分析能力,若非经受过特殊训练,绝无可能做到!
“哎呀,许是我记错了,”王瑶故作恍然大悟,伸手将账目拿过来,随手翻了翻,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也可能是孙猎户那边临时遇到了山匪,改了路线吧。多谢苏姑娘提醒,我稍后便去核实。”她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心中却已打定主意,要立刻将此事禀报王临与杜如晦。捡起最后一张账目时,她的指尖微微发凉,心中暗忖:这位苏姑娘,果然不简单。
当晚,总管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一盏巨大的青铜灯架立在角落,灯芯燃得正旺,跳跃的火光将整个书房映照得暖意融融,驱散了窗外的严寒。王临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狐裘是上等的白狐皮制成,毛色雪白,柔软顺滑,衬得他一身墨色锦袍愈发华贵。他手中捧着一卷《孙子兵法》,书页边缘已经被翻得有些磨损,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的批注,字迹遒劲有力,笔锋凌厉,时而苍劲如松,时而飘逸如流云,尽显其深厚的文学造诣。
柳轻眉坐在他身旁,身着月白锦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兰草花纹,素雅而不失雅致。她正为他研磨墨汁,素白的指尖握着一方墨锭,在砚台里缓缓转动,动作温柔娴静,如同江南水乡的女子,透着一股温婉大气。她的暗劲在体内流转,指尖带着淡淡的暖意,研磨的力道恰到好处,磨出的墨汁细腻均匀,没有一丝颗粒。
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茶香,还有柳轻眉身上传来的清雅药香——那是她常年制药、行医留下的味道,让人闻之安心。“夫君,夜深了,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柳轻眉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递到他手中,声音柔缓,如同春风拂面,带着夫妻间独有的关切。她与王临历经生死,从关陇之地一起逃难出来,风风雨雨相伴多年,早已心意相通。见他眉头微蹙,目光停留在书页上的“兵者,诡道也”一句,便知他定是在思虑漳州的防务之事。
王临接过茶杯,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带着淡淡的茶香,暖意瞬间漫遍全身。他伸手将柳轻眉拉坐于双腿之上,褪去下裳,肌肤相贴,握住柳轻眉的手,掌心的真龙气劲缓缓涌入她体内,与她的暗劲交融缠绕,如同溪流汇入江海,暖得她脸颊微红,气息也变得有些绵长。“轻眉,还是你最懂我。”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唇瓣的温度带着真龙气劲的暖意,让柳轻眉的脸颊更红了几分。他的目光中满是宠溺,伸手拂去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几分缱绻的温柔。
柳轻眉顺势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轻柔:“夫君近日为漳州防务操劳,需得注意身子。前日我为你诊脉,察觉你体内真气略有浮躁,想必是连日思虑过度所致。我陪你双修片刻,调和一下气息,今晚你要早些歇息。”她精通医术,对王临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知道他的真龙气劲虽霸道强悍,却也需要时常通过双修来调和,否则长期下来,阳气过胜,容易伤及内腑。”
王临轻笑一声,揽着她的腰肢,掌心贴着她的后腰,真龙气劲愈发柔和地涌入她体内:“好,都听夫人的。有你在,为夫的身子自然无碍。”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几分暧昧的沙哑,吹在柳轻眉的耳边,让她的耳尖都泛起了红晕。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秦玉罗一身戎装走了进来。她身着银灰色铠甲,腰间配着一柄长剑,铠甲上还带着淡淡的风雪气息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显然是刚从军营回来。她身姿挺拔,飒爽英姿,周身化劲高手的气场凌厉逼人,却在踏入书房的那一刻,瞬间收敛了大半,只剩下几分疲惫和柔和。“夫君,姐姐。”她开口说道,声音清脆,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王临抬眼看向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心疼:“玉罗,军营的事处理完了?看你这模样,怕是又忙了一整天吧。”他招手让她过来,“快过来歇歇,轻眉刚沏的热茶,喝一杯暖暖身子。”
秦玉罗走到软榻旁坐下,端起一旁柳轻眉提前准备好的热茶,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驱散了体内的寒气,也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嗯,孙猎户那边传来消息,黑松坡的防务已经布置妥当,那些‘茯苓’明日便能安全入库。”她看向王临,眼神中带着几分敬佩,“夫君的计策果然高明,用‘茯苓’作暗语,又临时改道,就算有人窥探,也未必能察觉其中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