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卷着碎雪,如无数把细碎的冰刀,狠狠抽打在王临冰冷的铁甲上,渗入肌理的寒意,却压不住他体内真龙气劲流转的温热。他伏在“乌云盖雪”油亮的鬃毛后,如同与坐骑融为一体的幽影,墨色披风与雪地融为一体,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穿透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死死锁住前方——永年城低矮却坚固的城墙轮廓,已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出发前夜漳州总管府的暖光还在眼前晃动。柳轻眉穿着素色襦裙,指尖带着药草的清香,为他检查铁甲的甲叶缝隙,温柔的掌心贴着他的背脊,暗劲悄然流转,帮他舒缓连日部署的疲惫。“临郎,窦建德老谋深算,此去凶险,务必保重。”她的声音柔得像水,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已将伤药按你教的法子改良,内服外用都备足,民夫队我会亲自带队,打通魏郡的粮道,等你凯旋。”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真龙气劲顺着掌心传入,与她的暗劲交织缠绕,双修多年的默契让两股内力水乳交融,“轻眉,有你在后方,我无后顾之忧。”唇瓣擦过她的额头,带着彼此熟悉的温度,那是历经关陇逃难、无数次生死考验沉淀下的信赖,“等我烧了永年粮仓,回来陪你看漳州的雪。”
这里是窦建德的粮仓重地,也是王临豪赌的棋盘!漳州城高悬的“决死固守”战旗之下,他亲自率领着五千最为精锐的骑兵——秦玉罗部三千主力,孙猎户山地斥候营一千,金刀门苏瑾部精选刀手一千——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穿行在邢州与洺州交界的茫茫雪原上。连续三日强行军,将士们口鼻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马蹄踏在积雪上,只留下浅浅的印痕,便被后续的风雪掩盖,目标直指永年!
李渊“命其偷袭窦建德粮仓、牵制其主力”的密旨,被他利用到了极致!杜如晦的沉稳谏言犹在耳畔:“主公,漳州城防已固,不如固守待援,奇袭风险太大!”秦玉罗当时就站在一旁,银甲映着烛火,却难得地附和:“杜记室所言有理,窦建德麾下多悍将,永年乃要害之地,恐有埋伏。”王临当时正摩挲着腰间的横刀,刀鞘上还留着苏婉(杨婉凝)亲手绣的缠枝莲纹,那是她得知他要出征,连夜赶制的,针脚细密,藏着女儿家的柔情。他抬眼看向秦玉罗,这位最早归降的妻子,一身武艺已至化劲,家学渊源的战阵之术更是他的左膀右臂,此刻眼中满是担忧。“玉罗,漳州缺粮,秦王东出需时间,此战是死中求活!”他起身走到她身边,指尖轻叩她的银甲,真龙气劲若有似无地渗入,“你我双修多年,你的化劲已稳,三千主力在你手中,我放心。”秦玉罗脸颊微红,别过脸去,飒爽的眉眼间掠过一丝羞涩:“末将……遵主公令!”她何尝不知这是险棋,只是不愿他涉险,可他的决断如同他的真龙气劲,刚猛果决,不容置疑,而她能做的,便是为他扫平前路的荆棘。
漳州固守,需要粮!秦王东出,更需要窦建德后方起火以争取时间!若奇袭永年成功,不仅能得海量粮食支撑漳州,更能震动河北,迫使窦建德主力回援,一举两得!此乃死中求活,以攻代守!王临的目光扫过队列,苏瑾率领的金刀门弟子个个精神抖擞,后天化劲巅峰的气息隐约流露。想起苏瑾投靠时的模样,一身血污,握着父亲苏定方留下的金刀,倔强地说“表兄,我金刀门弟子,愿为你效死”,他便忍不住心头微动。那日她被七煞帮追杀,身受重伤,是他以真龙气劲为她疗伤,双修之际,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眼底的戒备化为依赖。“苏瑾,”他在心中默念,“西门就交给你了,你的金刀,定能守住这一个时辰。”
“报——主公!”一名浑身挂满霜雪的斥候,从侧翼无声地滑到王临马侧,积雪从他的发梢坠落,牙齿冻得咯咯作响,“刘黑闼主力依旧与我军(指赵锋率领的疑兵)在漳水下游对峙,未发现大规模异动!永年方面……探明了!城墙守军不足三千!城内粮仓区域灯火通明,似在……连夜转运?”
“转运?”王临眼神一寒,指尖的真龙气劲不自觉地凝聚,连胯下的“乌云盖雪”都感受到他的杀意,轻轻刨了刨蹄子。难道是窦建德察觉了风声?不可能!消息被严格封锁,漳州方向至今没有任何异常调动!他忽然想起王瑶,那个喊他“临哥哥”的小青梅,出发前她塞给他一个小巧的机关哨,“临哥哥,这是我按家族秘册做的,若遇埋伏,吹动它,能扰敌片刻!”小姑娘眉眼弯弯,一身浅绿罗裙,手里还拿着未完成的火器图纸,“我已把改良的火药配方交给柳姐姐,你放心去,我在漳州帮你守着后方!”她的内劲虽尚浅,但在他的真龙气劲滋养下,进步神速,那本家族秘册,此刻或许已是漳州的底气之一。“是例行转运?还是……陷阱的诱饵?”
机会稍纵即逝!箭已在弦!
“不管它!按计划执行!”王临猛地抽出腰间的横刀,雪亮的刀锋在微熹的天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芒,刀身流转的寒光中,仿佛映出白琼英艳丽的容颜。那位化劲巅峰的女将,归降时浑身是伤,父兄的血仇让她眼中燃烧着烈焰,是他以真龙气劲为她疗伤,双修之夜,她紧紧抱着他,声音嘶哑:“主公,此生我唯你是从,若有二心,天打雷劈!”她的武功卓绝,战阵无双,若此次她随行,定能多一分胜算,可漳州也需猛将镇守,他只能让她留下。
“孙猎户!”
“属下在!”孙猎户如同鬼魅般从雪地中露出头,脸上的刀疤在昏暗天色中格外狰狞。
“你的人,摸掉哨塔,打开西门吊索!”
“秦玉罗!”
“末将在!”身旁一骑银甲应声,秦玉罗勒马向前,银枪斜指地面,枪尖上的积雪簌簌滑落,飒爽的身姿如同雪中寒梅。
“西门一开,你率两千骑,直扑粮仓!不要管任何抵抗,目标只有一个——点火!烧粮!制造混乱!”王临的目光与她交汇,真龙气劲在两人之间悄然流转,那是双修多年的默契,无需多言,彼此便懂。他想起上次并肩作战,她被数名敌将围困,银枪被打折,是他及时赶到,横刀劈杀敌军,两人背靠背,真龙气劲与她的化劲交融,杀出一条血路。事后她靠在他肩头,气息微喘:“主公,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苏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