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量!难以想象的庞大规模!远非情报所说的三千老弱!那沉重的军阵威压感,如同泰山压顶,让空气都变得凝滞;那整齐划一的怒吼与脚步,如同惊雷滚地,震得人耳膜生疼,分明是窦建德最精锐的主力步骑!
“不好!是主力!”王临身边的亲卫统领惊骇失声!“中计了!!”四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每个人的心底,带着彻骨的寒意。
王临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真龙气劲在体内疯狂运转,抵御着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他终于看清了那些在雪地里迅速展开的军旗——除了永年守军的旗帜,赫然飘扬着刘黑闼的“刘”字大旗!甚至还有曹旦的军旗!窦建德最倚重的两名大将,竟齐至永年!
漳水下游与赵锋对峙的“刘黑闼主力”,根本就是疑兵!是诱饵!窦建德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漳州坚城,而是……要将敢于离巢出击的王临主力,绞杀在这永年城下!那个被探到的“粮仓灯火通明、连夜转运”……那根本就是精心布置、引君入瓮的饵!
“主公!是铁甲步兵!刘黑闼的‘铁槊营’!还有曹旦的精骑!”孙猎户目眦欲裂,声音嘶哑,握着弩箭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只见正面压来的步军方阵,人人身披重甲,手持近丈长的沉重铁槊,槊尖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壁垒,一步步碾压过来,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两翼则是快速穿插、意图包抄合围的精锐骑兵,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卷起漫天风雪,朝着王临的队伍包抄而来!巨大的包围圈正在迅速合拢!将突入城中的秦玉罗部,和留在城外西门的王临本队、苏瑾部,拦腰隔断!
“快!给秦将军发信号!撤!让她立刻从西面突围!!”王临嘶吼,声音被呼啸的风雪吞没大半,真龙气劲灌注喉咙,才让声音多了几分穿透力!亲兵立刻点燃红色的信号火箭,三支!最危急的求救与撤退信号!
然而,火箭刚升空,就被密集的箭雨凌空射落!箭矢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刺耳至极,红色的火星在半空中熄灭,如同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信号无法传递!
“冲进去!把秦将军接应出来!!”王临知道,此刻犹豫便是全军覆没!他猛地一夹马腹,“乌云盖雪”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闪电般冲向开始合拢的敌军缺口!真龙气劲从体内爆发,周身的风雪都被震开,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展开的双翼。
“保护主公!!”雷虎(他此次随王临出征)和亲卫们狂吼着,紧随其后!他们的呐喊声在风雪中回荡,带着必死的决心!
但窦军的合围速度远超想象!曹旦的精锐骑兵如同毒蛇般缠上,死死咬住王临!铁槊营沉重的方阵也顶着风雪,迈着决死的步伐压了上来!王临的亲卫精锐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长枪攒刺,横刀劈砍,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兵刃入肉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叫交织在一起,溅起的鲜血与铁甲碰撞的火花在雪地上异常刺目,红与白的对比,惨烈至极,但冲击的势头却被死死遏制!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主公!冲不进去了!!”雷虎浑身浴血,左臂被一支重箭射穿,箭簇透骨而出,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兀自死战不退,手中的长刀砍得卷了刃,却依旧挥舞着,挡住迎面而来的铁槊,但前方的敌军如同无穷无尽,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
王临挥刀劈翻两名冲近的敌骑,刀锋划过铁甲的脆响刺耳,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带着浓重的腥味。他抬眼望去,只见永年城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秦玉罗那标志性的银甲身影,正被无数蚂蚁般的窦军围困在距离城门不足百步之处!她的银枪已经染成了红色,枪尖下垂着血珠,身上的银甲也添了数道划痕,却依旧浴血奋战,化劲的内劲全力爆发,银枪舞动如轮,逼退周围的敌军,但敌军数量太多,她的身影渐渐被淹没,只能看到一片刀光剑影和偶尔闪过的银色锋芒!而在西门外,苏瑾率领的金刀门弟子和一千轻骑,也正被数倍于己的敌军步骑死死缠住,金刀门的刀法刚猛凌厉,苏瑾的金刀在人群中翻飞,后天化劲巅峰的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刀都能劈开一名敌军,但敌军如同潮水般涌来,她和麾下弟子渐渐体力不支,阵型已被冲得七零八落,脱身不得!
风雪更大,天地昏暗,狂风呼啸如同鬼哭,雪粒抽打在脸上生疼,整个战场如同修罗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