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胡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干枯的、带着些许毛刺的褐色草茎,“在废屋墙根背阴处找到的,像是‘麻黄草’的杆子,放得太久,药性估计剩不下多少,但聊胜于无,煮水给吴伯试试,看能不能发发汗。”
张老拐接过来,闻了闻,点点头:“是麻黄,年份久了,效力弱,但总比没有强。老蔫,快烧点水。”
总算有点好消息。虽然只是几根干草,但在缺药的时候,这就是救命的东西。
老蔫赶紧去生火。火镰打在那块异常优质的燧石上,迸出的火星果然比寻常燧石亮得多,几下就引燃了干草绒。
就在这时——
赵煜左手腕内侧,幽蓝微光极其微弱地一闪。
“游戏分类:角色扮演/冒险”
“具体游戏:《上古卷轴5:天际》”
“获得物品:一份普通的治疗药水(体现形式:一瓶封存完好、色泽暗红粘稠的未知药液)”
“发现者:老蔫(于生火时,从堆放柴草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陶罐碎片堆下发现)”
“合理化解释:该物品被具现为一个巴掌高、肚大口小的粗陶小瓶,瓶口用某种混合了矿蜡和植物胶的古老技艺严密封存,瓶身无字,但触手温润。瓶内盛有大半瓶暗红色、质地粘稠如糖浆的未知药液,散发着极其复杂的草木与矿物混合气息,微苦,略带腥甜。此药液疑似为前朝某支擅长医药的方士或军医,采用西山特有草药与矿物,以秘法炼制而成的外伤或内损急救药剂,因封存得当,药性可能仍有部分留存。其具体功效需尝试后验证。”
几乎在系统提示出现的同时。
正在引火的老蔫,手肘不小心碰倒了墙角那堆他之前捡回来、还没来得及整理的破烂陶罐碎片。碎片哗啦一声散开,底下露出一个被半埋住的小陶瓶。
“咦?”老蔫捡起瓶子,入手沉甸甸的,瓶口封得死死的,黑乎乎的一层东西,抠都抠不动。他晃了晃,里面有液体晃动的声音。
“这又是个啥?”老蔫把瓶子递给旁边的张老拐。
张老拐接过,先掂了掂分量,又凑到鼻子前小心嗅了嗅,眉头立刻扬了起来:“好复杂的药气!有血竭、地榆的味道,还有别的……像是西山特产的‘赤石脂’?这瓶子封得好,里头的药……说不定还能用!”他激动起来,看向赵煜,“殿下!这可能是前朝留下的伤药!就是不知道具体是治啥的,药性还剩下几成……”
赵煜看着那个粗陶小瓶,心口那点微光没有任何特别反应,星盘令牌也安安静静。但这瓶药的出现,无疑又是一场及时雨。不管是内伤还是外伤,现在他们都急需有效的药物。
“能判断大致用途吗?”赵煜问。
张老拐又仔细闻了闻,还沾了一点点封口的物质舔了舔(极其谨慎),沉吟道:“气味偏温,带敛疮生肌、活血化瘀的意头,不像寒凉的解毒药。可能是治疗刀剑外伤或严重内出血的急救药。只是这年份……实在不好说。若要试用,最好先找一处不紧要的小伤口试试。”
赵煜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那里有几道早先逃命时的浅淡划伤,已经结痂。“用我的伤试试。”他挽起袖子。
“殿下,不可!”胡四和文仲几乎同时出声。
“总得有人试。”赵煜语气平淡,“我最清楚自己身体的变化,若有异样,也能及时察觉。张老,取一点点,涂在旧痂边缘即可。”
张老拐见赵煜坚持,只得用刀尖极其小心地刮下米粒大小的一点封口物质,又费了点劲,才从瓶口缝隙里蘸出黄豆大小的一滴暗红粘稠药液。那药液颜色深沉,在昏暗光线下几乎像是凝固的血。
药液涂在赵煜手臂一处浅痂旁完好的皮肤上。初时清凉,片刻后,涂抹处传来微微的温热感,皮肤似乎有些发紧,但并无刺痛或更强烈的不适。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没有任何红肿、溃烂或麻木的迹象。
“似乎……无碍?”张老拐仔细观察着。
“给我。”赵煜伸出手。
张老拐将小瓶递过去。赵煜拔开瓶塞(封蜡已经刮开),一股更浓郁的、带着古老尘土和复杂药草气息的味道散发出来。他心念微动,尝试着引动一丝体内银白温热,流向手臂涂抹过药液的地方。
嗡。
涂抹处的温热感,与那丝流经的银白温热,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和增强!虽然效果远不如星纹薄片对能量引导的辅助,也比不上苦胆参对蚀毒的克制,但这药液,似乎能被他的体质和能量略微“激活”,产生比寻常人使用更好的效果?
“这药,或许对我有效。”赵煜重新塞好瓶塞,递给张老拐,“收好,关键时再用。”他没解释具体原因,但语气中的肯定让人安心。
张老拐郑重接过,像捧着宝贝。胡四等人虽然疑惑,但见赵煜无恙,还似乎颇有把握,也都松了口气。多一瓶可能有效的药,就多一分保障。
夜幕再次降临。
地窖里,火盆重新燃起,用了老蔫新找来的破烂木料,火光明亮了些,驱散了一些寒意。吴伯喝了张老拐用那几根干麻黄草煮的水,发了一身汗,咳嗽似乎轻了点,裹着被子沉沉睡去。山猫的情况继续稳定,甚至有一次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赵煜继续着他的疗伤,并开始尝试在引导能量时,同时微弱地“感应”怀中那两件前朝遗物——星纹薄片和破损能量板,试图更深入地理解它们与自身力量的关联。
夜渐深。
负责下半夜值守的疤子,忽然再次竖起耳朵,示意众人噤声。
这一次,声音很近。
不是大队人马,也不是车轮。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金属关节摩擦又像是硬物刮过岩石的“咔哒……滋啦……”声,断断续续,从废村北侧的方向传来,正在缓慢地、有规律地移动,间或停下,仿佛在探查什么。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那些傀儡!
它们果然在附近活动,甚至……可能正在搜寻!
地窖里,空气凝固了。连呼吸都被压到了最低。胡四和疤子已经握紧了磨好的刀,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窖门的方向。
那令人牙酸的“咔哒”声,时远时近,在寒风呼啸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冬月十六,就在这种陡然升级的危机感中,走向尾声。
距离十日之约,还有七天。
地窖之外,黑暗的山野中,闪烁着暗绿幽光的金属造物,正在未知指令的驱动下,执行着冰冷的搜索程序。而地窖之内,微弱的火光映照着几张紧绷的脸,以及赵煜眼中,那簇愈发凝练、不肯熄灭的决绝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