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理化解释:该物品被具现为一块约两个巴掌大小、薄如铜钱的灰白色石板,质地非金非玉,触感温凉。石板表面蚀刻着极其繁复、交错纵横的金色纹路,纹路构成某种难以理解的几何图案与符号,部分节点处有细微的焦灼凹陷痕迹。此物疑似为前朝某种精密仪器的控制核心或信息存储载体的基板,其金色纹路可能为特殊金属熔炼灌注形成,具有导能或记录功能。因年代久远或受损,其具体功用已不可考,但工艺之精湛令人叹为观止。可能为某处重要遗迹的核心部件之一。”
几乎是同时。
几乎一夜未眠、正在草铺上辗转反侧努力回忆古籍资料的文仲,忽然感到左手肘被什么东西硌得生疼。他以为是什么碎石,下意识地伸手去拨弄铺垫的干草,手指却触碰到一个平坦、光滑、边缘规整的硬物。
他疑惑地将其取出,凑到瓦罐缝隙透出的微光下。
一块灰白色的薄石板,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闪着暗淡金光的线条和符号,那些图案复杂得让他看一眼就觉得头晕,根本看不懂是什么,但那种规整和精密,透着一股冰冷的、非人工雕琢所能及的气息。
“这……这又是何物?”文仲失声低呼,引得旁边几人纷纷看来。
胡四接过石板,入手感觉比看起来重,冰凉光滑,那些金色纹路在微弱光线下似乎还在缓缓流动?他眨了眨眼,又觉得是错觉。“这东西……看着比之前那金属板还邪乎。”他递给赵煜,“殿下。”
赵煜接过石板。入手温凉,重量适中。石板上的金色纹路在昏暗光线下确实有种奇异的质感,不像是绘制或镶嵌,更像是从石板内部“生长”出来的。他心口的微光没有反应,星盘令牌也安静。但当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意识探向石板时——不是引导能量,仅仅是集中注意力去“观察”那些纹路——竟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那些纹路本身带着某种混乱或庞大的信息流,拒绝被轻易理解。
这绝不是普通的装饰板或工具。它更像某种……“图纸”?或者“钥匙”?
联想到“电路板”在原游戏中的功能,以及它被合理化解释为“控制核心或信息存储载体”,赵煜心中一动。周衡在寻找前朝遗产,黑石口在挖掘,那些傀儡和偃甲车需要控制和驱动……这块石板,会不会是某种更高级别的控制或记录介质?
“这东西,可能很重要。”赵煜将石板递还给胡四,“和之前那两样分开,妥善收好。不要轻易触碰上面的纹路。”
胡四见赵煜神色凝重,知道非同小可,连忙找了一块最柔软的旧布,小心包裹好,塞进自己怀里最深处。
接连出现的前朝遗物,让地窖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凝重。这野猪岭,到底埋藏着多少秘密?
天色终于放亮,灰白的光线再次渗入地窖。冬月十七了。
简单吃过更稀的粥水,胡四和疤子再次准备外出探查。这一次,他们的任务更危险,也更重要。
两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窖门外。
地窖里剩下的人,开始按计划忙碌。老蔫和张老拐清点物资,文仲强打精神继续检索记忆中的地理信息,赵煜则继续疗伤,并尝试更深入地感应那三件遗物,尤其是新得到的石板,试图找到一丝可理解的规律。
时间在焦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晌午时分,胡四和疤子没有回来。
到了下午,依旧不见踪影。
地窖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安。老蔫几次想出去找,被张老拐和文仲拉住。贸然行动,可能暴露所有人。
申时左右,窖门外终于传来暗号叩击声,比约定时间晚了许多。
门打开,胡四和疤子闪身进来,两人都是脸色发青,身上带着更多的寒气,胡四的肩膀处衣物还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迹。
“怎么回事?”赵煜心中一沉。
胡四喘着粗气,接过老蔫递来的水灌了一大口,才低声道:“殿下,情况……很糟。那些铁疙瘩傀儡,不止一个。我们看到至少三具,在不同的方向游荡,搜索得很仔细,连一些塌了大半的地窖口都要凑过去用某种绿光照一照。北边那个营地,炊烟更密了,看样子人不少。我们还远远看到一队黑袍人,押送着几个盖着黑布的箱子往营地走,箱子不大,但看着很沉。”
疤子补充道:“最麻烦的是,我们在废村东南角,发现了一条比较新的车辙印,虽然被雪盖了,但痕迹比昨天看到的深,方向是朝着我们这边来的,然后在村子中间那片空场附近消失了。我们怀疑……可能还有别的东西被运过来过,或者……有更大的家伙在附近活动。”
更大的家伙?偃甲车?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傀儡巡逻、营地增员、神秘运输……周衡对这片区域的掌控力度,显然在不断加强。野猪岭,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
“还有……”胡四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回来的路上,差点被一具傀儡撞上。那玩意儿感知很灵,我们躲在断墙后不动,它本来要走过去了,不知怎么又转了回来,眼睛里的绿光朝我们藏身的地方扫。要不是刚好刮起一阵大风,卷起雪尘迷了视线,我们恐怕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傀儡的探查能力,可能超出了他们的预估。地窖的伪装,未必能一直有效。
赵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伤口又是一阵疼痛。但此刻,肉体的疼痛远不如局势恶化的压力来得沉重。
七天。距离十日之约还有七天。
可他们,可能连三天都撑不住了。
必须做出决断。
“不能再等了。”赵煜睁开眼,目光扫过地窖里每一张疲惫而紧张的脸,“准备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