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碎片,”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残留的能量虽然微弱混乱,但……能否试着利用一下?”
“利用?”文仲愣了一下,“殿下是说……像那星纹薄片一样?”
“不一样。”赵煜摇头,“薄片能量温和有序,能与我的……体质呼应。这些碎片里的能量驳杂暴躁,直接接触有害无益。但,如果只是设法引动它们散发的那点微光,或者……利用它们能量残余时产生的微弱热量呢?”
他记得,在原世界某些科幻设定里,放射性物质衰变会发热。这些前朝的能量残骸,性质不明,但既然还有能量残余,会不会也有一点点类似效应?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点点,在绝境中,也可能有用。
这个想法太异想天开,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把握。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胡四和疤子面面相觑,显然没听懂。张老拐皱着眉,似乎在思索其中道理。老蔫挠了挠头:“殿下,您是说……把这些会发光的铁疙瘩堆一块儿,能暖和点?”
“可以试试。”赵煜没有多解释,示意胡四和疤子,“小心些,别用手直接触碰碎片断面,用布包着手,捡一些小的、发光稍明显的,堆到我们中间空地上。注意观察,有没有异常。”
胡四虽然不明所以,但对赵煜的命令执行起来从不打折扣。他和疤子立刻动手,用撕下的衣角布条裹住手,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挑选那些指甲盖到拳头大小、散发蓝光相对稳定些的碎片,一块块搬到油布中央的空地上。
随着碎片堆积,那一片的幽蓝光芒果然明亮了些,将围坐的几人脸庞映照得更加诡异。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没有温度升高,也没有其他异象。
就在众人有些失望,以为这尝试无效时,一直盯着那堆碎片的张老拐,忽然“咦”了一声,伸出手,悬在碎片堆上方约半尺的高度,停留了片刻。
“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他不太确定地说,“搁在上头的手心,感觉……比旁边要稍微……暖那么一丝丝?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但好像真的有。”
胡四和疤子也连忙试了试,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点了点头。确实,碎片堆上方那一小片空气,似乎比周围要少了那么一点点刺骨的寒意,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温吞”感。不是火烤的暖,更像是在三九寒天里,把手放进刚解冻的溪水里的那种感觉——依旧冷,但冷得不那么扎人了。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得可怜,但确实有效!
这个发现让众人精神一振。哪怕只能提升一点点温度,在这种环境下,也是宝贵的。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一种可能性——这些被视为垃圾和危险的前朝遗物,或许在绝境中,也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被利用。
老蔫立刻又去搬来一些碎片,将那个小小的“发光取暖堆”扩大了些。几个人不自觉地往中间靠了靠,虽然依旧寒冷,但心理上感觉似乎好了那么一点。
借着这点微光和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暖意”,张老拐开始尝试处理吴伯的低烧。没有药材,他只能用凉水浸湿布条,敷在吴伯额头,又让吴伯小口抿水,希望能物理降温。山猫那边情况稳定,暂时只能维持现状。
赵煜则继续他的疗伤和感知尝试。有了那堆发光碎片的“环境干扰”,他发现自己对外界能量残留的感知似乎更清晰了一些。那些碎片散发出的混乱能量场,像是一片污浊的泥潭,而当他将意识集中,像探针一样小心翼翼地点入其中时,竟能隐约“触摸”到一些更深的、沉淀在碎片内部的能量结构残影——那是它们完好时的模样吗?
时间在这黑暗、冰冷、却又闪烁着诡异微光的洞穴里,缓慢地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但也是身体和意志的缓慢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更久。洞穴里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一两声克制的咳嗽或呻吟。
就在这片死寂中——
赵煜左手腕内侧,幽蓝微光极其微弱地一闪。
“游戏分类:动作冒险/生存”
“具体游戏:《古墓丽影:暗影》”
“获得物品:一把攀爬斧(体现形式:一柄形制古老、带有特殊卡榫结构的短柄手斧)”
“发现者:疤子(于无聊中用刀鞘拨弄身下尘土时,碰到一个被深埋的长条状硬物)”
“合理化解释:该物品被具现为一柄长约一尺、通体黝黑的短柄手斧,斧身厚重,单面开刃,刃口寒光隐现,虽蒙尘却无锈蚀。斧柄末端带有可旋转的复杂金属卡榫结构,斧背有类似鹤嘴的弯钩。此物形制古老而特异,不似寻常伐木或作战用斧,更似前朝探险家或特殊工匠用于攀爬险峻岩壁、开凿特定矿脉或处理某些坚硬材料的专用工具,其卡榫结构可能用于固定绳索或与其他工具组合。可能为早年在此区域活动的前朝人员遗落。”
几乎在系统提示出现的同时。
正靠坐在油布边缘、用刀鞘无意识地划拉着身下尘土和碎石的疤子,忽然感觉刀鞘尖端碰到了一个埋得很深的、长条状的硬东西。他以为是石头,用力扒拉了几下,那东西被从尘土里带了出来,滚到油布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众人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借着幽蓝微光,能看到那是一把造型有点怪异的短斧,通体乌黑,斧柄不长,但斧头看起来挺沉,斧柄尾巴上还有个能转动的铁疙瘩机关。
“嘿,这玩意儿……”疤子捡起来,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还重。他试着挥了挥,很趁手。又研究了一下那个卡榫结构,虽然不明白具体怎么用,但感觉挺精巧。“像是老辈人用的家伙什,不像打仗的,倒像是……爬山凿石头用的?”
胡四接过来看了看,也点点头:“是好铁,没锈。这卡扣设计得巧,说不定真有用处。”他看向赵煜,“殿下,您看?”
赵煜看着那把造型古朴、明显带有功能指向的短斧,心中又是一动。攀爬斧……在这断崖绝壁之地出现,似乎并非偶然。或许,当年探索或利用此地的那些前朝人员,正是依靠这类工具,才能在此险峻之地活动。
“收着,以后可能用得上。”赵煜说。
胡四把短斧也归置到包袱里。现在,他们这个小小的队伍,虽然缺衣少食,伤员累累,但怀里的“宝贝”倒是越来越多了——星纹薄片、破损能量板、金色纹路石板、骨管秘药、优质燧石、防水油布,现在又多了把古怪的攀爬斧。每一样单独看都似乎用途有限,甚至不明所以,但凑在一起,在这绝境之中,却隐隐构成了一线难以言说的、微弱的希望拼图。
洞穴外,风雪依旧。
洞穴内,幽蓝的微光映照着沉默的人们,以及那一小堆散发着微弱“暖意”的金属碎片。
冬月十八,白天就在这诡异、寒冷又充满未知的洞穴中,一点点熬了过去。
距离十日之约,还有六天。
而在这断崖之下的黑暗里,时间的流逝仿佛也变得粘稠而缓慢,唯有生存的本能,和那些偶然浮现的前朝遗物,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往,也或许,在预示着某种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