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天降甘霖!就连一直昏沉的吴伯,听到“山药”两个字,眼皮都动了动。
“还有,”胡四喘了口气,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我在峡谷更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是人的脚印。”胡四比划着,“很大,爪印很深,像是熊。但又不是寻常熊瞎子的脚印,那爪印边缘……有点怪,像是沾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在雪里留下些黑色的印子。我顺着痕迹跟了一段,那家伙进了溪流对面一片乱石坡,就没再跟了。”
熊?这大冬天的,熊不该在冬眠吗?不过西山深处气候古怪,有熊活动也不稀奇。关键是那“黏糊糊的黑色印子”……赵煜想起了洞口内侧那点黑色油脂痕迹,还有胡四之前描述的傀儡关节处的润滑物。会是巧合吗?
“除了脚印,还有别的吗?比如……车辙?或者那种铁疙瘩的痕迹?”疤子急问。
胡四摇头:“没有。就那一串熊脚印,别的什么都没看见。峡谷着,那熊可能是出来觅食的,或者它的窝就在附近。”
暂时排除了傀儡和人踪的威胁,让众人松了口气。但一头可能在附近活动、脚印还带着可疑痕迹的熊,同样是个不小的麻烦。尤其是他们现在缺医少药,伤员又多,真遇上了,凶多吉少。
“先把山药处理了。”赵煜压下心中的疑虑,指了指那堆发光碎片,“试试看,能不能用这点‘暖意’,把山药烤软些,至少别那么冰牙。”
这又是一个异想天开的尝试。但有了之前“取暖堆”的经验,胡四和老蔫立刻动手,挑了几块较大的、发光相对稳定的金属碎片,堆成一个小小的“灶台”形状,然后把冻得硬邦邦的野山药块放在上面,又用几片较大的碎片虚掩着,尽量聚拢那微弱的“热意”。
这过程慢得让人心焦。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老蔫才小心地扒开上面的碎片,摸了摸山药——依旧冰凉坚硬,只是表面似乎没那么冻手了,微微有了一点点软化的迹象。
“有用!虽然慢!”老蔫惊喜道。
有用就行!哪怕只是让食物变得稍微容易下咽一点,在这种时候也是巨大的进步。众人耐心等待着,轮流照看那堆“发光烤炉”,同时分食着那几颗酸涩的乌饭子干果。酸味刺激着唾液分泌,暂时压制了强烈的饥饿感。
趁着这个时间,胡四详细说了他探查的地形。峡谷往下,溪流蜿蜒,两侧多是陡峭岩壁和乱石堆,植被稀少,隐蔽性不如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半山腰洞穴。但溪流提供了稳定的水源,而且胡四发现,沿着溪流往下游方向,似乎地势在逐渐开阔,远处影影绰绰能看到更茂密的黑松林。
“如果能穿过那片黑松林,或许能绕到西山更南边,彻底脱离这一片区域。”胡四指着文仲地图上断鹰崖以南大片的空白,“但路肯定不好走,而且林子里情况不明。”
这是一个可能的方向。但前提是,他们得有足够的体力,并且能安全抵达那片黑松林。
山药在微弱的蓝光和几乎难以察觉的“热意”下,又“烤”了将近一个时辰,总算变得不那么硬邦邦了,虽然离“熟”还差得远,但至少能用匕首勉强切成片,嚼起来不再像冰碴子,有了点淀粉的绵软和淡淡的甜味。这简陋到极致的“食物”,此刻却成了无上的美味。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小片,细细地咀嚼着,感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热量和希望缓缓流入胃中。
肚子里有了点实实在在的东西,虽然远未饱足,但人的精神面貌确实不一样了。连吴伯都挣扎着多吃了一小口,昏沉的眼神里多了点活气。
夜色,再次笼罩了断鹰崖。洞穴里,幽蓝的微光成了唯一的光源。那堆“发光取暖堆”和“发光烤炉”依旧发挥着微弱但宝贵的作用。
赵煜吃下那片山药后,感觉虚弱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他靠在洞壁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的呜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星纹薄片冰凉的表面。
明天,就是冬月二十了。距离十日之约,还有五天。
夜枭和落月,应该已经快到白马驿了吧?他们是否顺利?接头是否成功?陈擎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周衡的傀儡和黑袍众,是否还在野猪岭附近搜索?北边的营地,又在进行着什么?
还有这断鹰崖,这神秘的洞穴,满地的前朝能量残骸,以及洞穴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奇异波动……这一切,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答案。只有眼前的黑暗、寒冷、饥饿,以及身边同伴们压抑的呼吸声,是无比真实的。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带着金属尘埃味的空气,缓缓吐出。然后,再次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片由心口微光、星纹脉冲和洞穴能量场共同构成的、奇异而艰难的修炼环境之中。
无论前路如何,恢复力量,是活下去、走出去的唯一基石。
夜还长。但在这黑暗的洞穴里,那点由破碎前朝遗物发出的、幽蓝而微弱的冷光,以及那几乎无法感知的、源自同源的“暖意”,却仿佛成了漫漫长夜里,唯一不肯熄灭的、倔强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