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皇上都被算计了。赵煜感觉后背发凉。蚀星教这是要把赵氏皇族一锅端?
“太子知道么?”
“应该知道。”胡四说,“但太子现在自身难保,不敢轻举妄动。高顺的意思是,腊月十五那天,如果皇上真在观星台上出事,太子必须立刻接管大局。”
所以高顺才急着拉拢太子,也急着在腊月十五前布好局。这老狐狸,算计得深。
“咱们腊月十四去杂役院,具体怎么安排?”赵煜问。
“高顺让咱们扮成送建材的工匠。”石峰接话,“杂役院这几天在修缮,需要木料和砖石。咱们的人混在运料的车队里进去,郑太监会接应。进去后,他会带咱们下地宫,熟悉路线,布置人手。”
“多少人能进去?”
“最多六个。”石峰说,“人多了惹眼。我算了一下,您、我、夜枭、胡四,再加两个兄弟,够用了。老猫和其他人留在外面接应。”
赵煜点头。六个,不多,但够用了。
“璇玑密匣在高顺那儿,他怎么给咱们?”
“郑太监会带出来。”石峰说,“高顺说,地宫里有处机关,需要星钥和密匣配合才能打开,里面可能有对付蚀星教的关键。”
关键?赵煜想起陆明远提过的“聚星仪”。难道在地宫里?
“还有三天。”他低声说,“这三天,所有人静默,养精蓄锐。药材、食物备足,伤药多配些。腊月十四一早,咱们就动身。”
“是。”
胡四和石峰退出去。赵煜躺下,腰伤还是疼,但比起心里的焦虑,肉体的疼痛反而好熬些。他摸出那块能量护盾发生器,在手里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片,暗淡的晶体,如果能充能,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可怎么充能?净化结晶的粉末剩得不多了,而且那是银灰色的,和这暗红色晶体不是一种能量。星纹……他的星纹倒是能共鸣,但怎么把星纹的能量导进去?他不知道。
正想着,外头院里传来老猫的声音,像是在跟李掌柜说什么。片刻后,老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个金属片,脸上带着喜色。
“殿下,成了!”老猫把金属片递过来,“我用您给的那点净化结晶粉末,涂在晶体凹槽周围,粉末慢慢被吸进去了!您看——”
赵煜接过金属片。那颗暗红色晶体现在有了点微弱的光泽,虽然还是暗,但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了。他试着把手指按上去——
“嗡……”
极轻微的震动。金属片表面的纹路突然亮了一下,泛出淡金色的光,但只持续了一瞬就熄灭了。
“能量太少了。”老猫说,“这点粉末,只够激活一下。要想真正用起来,得用完整的、有能量的蚀力结晶,或者……您身上的星纹直接供能。”
直接供能?赵煜想起星纹薄片插入密码筒的场景。也许……这金属片和密码筒一样,需要星纹共鸣?
他撩开衣襟,露出左肩的星纹。银灰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光。他把金属片按在星纹上——
“嗡!”
金属片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的纹路瞬间全部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流转,形成一个薄薄的光膜,笼罩在金属片周围。但只持续了三息,光芒就迅速黯淡下去,金属片又恢复了原状。
“有用!”老猫眼睛亮了,“殿下,您的星纹能给它充能!虽然时间短,但要是充够了,说不定真能放出护盾来。”
赵煜放下金属片,感觉左肩的星纹微微发烫。充能会消耗星纹的能量,加速扩散……但关键时刻,这东西也许能救命。
“先收着。”他说,“腊月十四之前,我每天给它充能一次,看看能存多少。”
“明白。”老猫接过金属片,小心收好,“对了殿下,那个信号枪,我跟陆先生的人联系了,他们说能弄到类似的磷火药弹,但得明天才能送来。”
“来得及。”赵煜说,“腊月十四之前准备好就行。”
老猫退出去。屋里又安静下来。
赵煜躺下,感觉左肩的星纹还在微微发热。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脑子里乱糟糟的。腊月十五那天,观星台上会是什么景象?蚀雨、蚀化人、内应、还有不知藏在哪里的周衡……
而他要做的,不仅是阻止这场灾难,还要救若卿,还要活着回来。
太难了。
但他没得选。
傍晚时分,李掌柜端了晚饭进来:肉糜粥,蒸蛋,还有一小碟腌萝卜。赵煜勉强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腰伤疼,胃口也差。
天黑后,石峰进来汇报一天的准备情况:药材备足了,伤药配了二十份,干粮和水囊备了六人三天的量。抓钩枪、窃听器、环境侦测镜、光纤窥镜、锯齿圆锯、信号枪、能量护盾发生器……所有特殊物件都检查了一遍,状态良好。
“殿下,还有件事。”石峰犹豫了下,“夏将军那边……有新消息了。”
“说。”
石峰递过来一张纸条:“北境来的信鸽,刚到的。”
赵煜接过纸条看。夏春的笔迹,比上次更急:
「煜弟:
逍遥城总部‘星轨推演’最终完成,能量夹缝精确坐标已定,位于观星台正东九十七步,地下二十八丈处。夹缝入口极不稳定,唯有腊月十五子时星力峰值时,由星纹携带者以血为引,共鸣开启,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十息。
若卿生命信号微弱,但尚存。开启夹缝需消耗大量星力,你务必在状态最佳时尝试,否则有被夹缝反噬之险。
另,西山矿洞有异动,周衡疑似已于三日前离山,去向不明。小心。
姐春」
坐标精确了。观星台正东九十七步,地下二十八丈。腊月十五子时,三十息时间。
赵煜把纸条烧了。三十息……够么?他不知道。但他必须试。
“殿下,”石峰低声问,“救若卿姑娘的事……要告诉高顺么?”
“不说。”赵煜摇头,“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腊月十五那天,咱们分两路:你们配合高顺和太子控制局面,我去救若卿。”
“您一个人太危险!”
“人多了反而碍事。”赵煜说,“夹缝入口只开三十息,我一个人进去,来得及。”
石峰还想说什么,但看见赵煜的眼神,最终没开口。
夜深了。赵煜躺下,腰伤还是疼,但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腊月十一就这么过去了,离腊月十五,又近了一天。
三天。只剩三天了。
窗外,腊月十一的夜色,寂静而漫长。远处传来隐约的更夫梆子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