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个皇城司士兵同时上前,刀光连闪,斩在蚀化体四肢关节处。骨屑纷飞,蚀化体动作终于慢了,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沈弃趁机一刀斩下它头颅!头颅滚落在地,眼眶里的暗红光芒迅速熄灭。无头尸身抽搐两下,不动了。
“这东西……比西山矿洞的蚀化体还强。”老猫心有余悸。
“前朝的蚀化技术更完善。”陆明远盯着尸体,“它们可能保留了部分本能,甚至……残存着生前的一些记忆。所以才能在这种环境下存活百年。”
赵煜想起星陨之墟里那些玻璃罐子。前朝的星蚀计划,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继续往上。”他说。
众人绕过尸体,走向三楼楼梯。楼梯更陡,也更破。上到三楼,空间陡然开阔。
三楼是个圆形的厅堂,穹顶很高,上面绘着巨大的星图,虽然褪色了,但还能看出轮廓。厅堂中央摆着个石台,台上是个打开的玉匣,匣子里空无一物。
“镇星符……被取走了?”陆明远脸色一变。
赵煜走上前,仔细查看玉匣。匣子内壁刻着细密的纹路,底部有个凹槽,形状和他怀里的星纹薄片一模一样。但凹槽是空的,没有东西。
“有人来过。”沈弃蹲下,查看地面灰尘,“有脚印,很新,不超过三天。”
三天前……正是腊月十三左右。谁能在他们之前进来,取走镇星符?
“周衡。”赵煜吐出两个字。
只有周衡,才迫切需要镇星符——要么用来控制星纹,要么用来做别的。
陆明远在石台周围仔细寻找,忽然在台脚处发现一块松动的砖。他用力一推,砖块陷进去,石台侧面“咔”地弹开一个小抽屉。
抽屉里没有镇星符,只有一张折叠的羊皮纸。
陆明远取出羊皮纸,展开。纸上用古篆写着几行字:
「镇星符乃封印星纹之钥,然需‘纯净星核’为引方可生效。星核藏于天工院地下‘淬星池’。池有守灵,非星纹携者不可近。
若后人至此,可取池中星核,再寻镇星符。符在周衡之手,然其仅得半符,另半符仍在池底。
——陆文渊绝笔」
陆文渊,陆明远的祖父,前朝钦天监最后的传人。
“淬星池在地下……”陆明远看向厅堂地面,“入口应该就在附近。”
众人分散寻找。很快,老猫在墙角的星图浮雕下发现了个机关——那是颗刻在墙上的星辰图案,用力按下去后,地面“轰隆”一声,裂开一道向下的阶梯。
阶梯深不见底,寒气从
“殿下,”沈弃看向赵煜,“您要下去?”
“必须下。”赵煜说,“星核是救命的唯一希望。”
“卑职陪您。”
“不。”赵煜摇头,“陆先生说‘非星纹携者不可近’,你们下去可能有危险。我和陆先生下去,你们在上面守着。”
沈弃还想说什么,赵煜已经拿过陆明远手里的灯笼,率先走下阶梯。
陆明远紧跟其后。老猫想跟,被赵煜制止:“你们守好入口,防止有人偷袭。”
阶梯很陡,盘旋向下。越往下,寒气越重,那股金属锈蚀的气味也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像是雨后青草混合金属的味道。
走了约莫三十级,到底了。面前是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个圆形的水池,池水是银白色的,泛着淡淡的光晕,照亮了整个石室。
淬星池。
池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池底铺着层银白色的细沙。池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银白色的晶体,形状不规则,表面有细密的棱面,内部有光点在缓缓流动。
星核。
而在星核旁边,池底沙子里,半埋着个东西——是半块玉符,颜色温润,刻着繁复的纹路。
另半块镇星符。
赵煜正要上前,池水突然波动起来!银白色的水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个人形的轮廓——透明,泛着微光,像是用水凝成的。
那轮廓渐渐清晰,是个穿着前朝官袍的老者形象,面容模糊,但能感觉到一股苍老而威严的气息。
“星纹携者。”一个空灵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你终于来了。”
赵煜握紧短刀:“你是谁?”
“吾乃淬星池守灵,陆文渊留于此地的一缕神识。”透明老者缓缓说,“为后人指引前路。”
陆明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陆明远,文渊公之孙。”
守灵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血脉无误。那么,星纹携者,你可知取星核之代价?”
“什么代价?”
“星核乃纯净星力凝聚,与尔身负之蚀化星纹相冲。”守灵声音平淡,“取之,或可暂时压制星纹扩散,但亦会引发星力暴走,加速侵蚀。此为饮鸩止渴。”
赵煜沉默片刻:“没有别的办法?”
“有。”守灵说,“以星核为引,配合完整的镇星符,可彻底封印星纹。但镇星符一分为二,半符在池底,半符……已被蚀星教主周衡取走。你需集齐二者,方有一线生机。”
“周衡取走半符做什么?”
“镇星符可封星纹,亦可……激活某种禁忌仪式。”守灵的声音忽然低沉,“周衡所图,非止于星纹。他欲以半符为引,开启‘星蚀之门’,接引天外蚀力,清洗此世。”
星蚀之门。赵煜想起陆明远提过的前朝终极计划。
“门在哪儿?”
“天工院深处,有前朝遗留的‘星蚀祭坛’。”守灵说,“周衡必往彼处。你需阻止他,否则……此世将成炼狱。”
话音落下,守灵的轮廓开始变淡。“时间不多。取星核,寻周衡,集齐镇星符。此为你唯一生路,亦为此世唯一希望。”
透明身影彻底消散。
石室恢复寂静。
赵煜盯着池中那颗星核,深吸口气,踏入池水。
池水冰凉刺骨,但接触皮肤的瞬间,左肩的星纹突然剧烈共鸣!银灰色的光芒从肩头爆发,与池水的银白色光晕交织、碰撞!
剧痛!像是千万根针同时扎进身体!赵煜闷哼一声,咬牙继续向前。
池水只到膝盖深。他走到池中央,伸手抓住那颗星核。
入手温润,像是握着一团光。星核离水的瞬间,整个石室的光线陡然黯淡,池水的银白色迅速褪去,变成普通的清水。
赵煜把星核揣进怀里,又弯腰从池底挖出那半块镇星符。玉符入手冰凉,纹路清晰。
他转身,踉跄着走出池水。陆明远赶紧扶住他。
“殿下,您……”
“没事。”赵煜喘着气,感觉左肩的星纹暂时平静了些,但那种灼热感还在,只是被压制了。“走,上去。我们得去找周衡。”
两人沿着阶梯返回三楼。沈弃等人见他们出来,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老猫急问。
“拿到了。”赵煜亮出星核和半块玉符,“但周衡拿走了另半块,他要去天工院深处的星蚀祭坛,开启什么‘星蚀之门’。我们必须阻止他。”
“祭坛在哪儿?”沈弃问。
陆明远沉思片刻:“祖父笔记里提过,天工院地下有处禁地,叫‘星陨殿’,应该就是祭坛所在。入口……可能在主楼后面的废井里。”
“走。”
众人快速下楼,出了木楼,绕到主楼后方。果然有口井,井口被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个扭曲的星辰图案。
沈弃带人撬开石板。井很深,黑黢黢的,井壁有铁梯。
“我先下。”沈弃率先爬下去。接着是赵煜、陆明远、老猫等人。
井底有条横向的隧道,通向深处。隧道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颗发光的晶体,虽然暗淡,但能勉强照亮前路。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地下殿堂。
殿堂呈圆形,穹顶极高,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模拟出星空景象。殿堂中央是个巨大的石制祭坛,祭坛上刻着复杂的星图符文。祭坛顶部,站着个人。
穿着灰白色的长袍,背对着他们,手里捧着个东西,正在低声吟诵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身。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儒雅,甚至有些书卷气,但那双眼睛……深邃得可怕,像是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周衡。
他手里捧着的,正是另半块镇星符。
“赵煜。”周衡开口,声音温和,却透着股寒意,“你来得正好。星纹携带者,星核,半块镇星符……开启星蚀之门的最后三把钥匙,齐了。”
赵煜握紧短刀:“周衡,你疯了吗?开启星蚀之门,整个世界都会毁灭!”
“毁灭?”周衡笑了,“不,是净化。这个世界已经被污浊侵蚀太久了,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蚀力是神赐的净化之火,它将烧尽一切腐朽,让新世界从灰烬中重生。”
“包括你自己?”
“当然。”周衡张开双臂,“我将成为新世界的第一个居民——不,是引导者。星蚀之门开启后,纯净的蚀力将灌注我的身躯,我将获得永恒的生命,与神同在。”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赵煜看向祭坛。祭坛顶部有个凹槽,形状正好能放下完整的镇星符。周围还有几个小凹槽,应该对应星核和星纹。
必须阻止他。
“沈弃!”赵煜低喝。
“在!”
“带人缠住他,别让他完成仪式!”
“是!”沈弃一挥手,皇城司精锐同时扑上!
周衡面色不变,轻轻一挥手。祭坛周围的地面突然裂开,七八个蚀化体从地底爬出!这些蚀化体比楼里那个更强壮,动作更快,悍不畏死地扑向皇城司的人!
混战爆发!
赵煜趁机冲向祭坛。周衡看见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铜制圆盘——正是孙定方之前在观星台上摆弄的那个控制器。
他按下圆盘某个按钮。
祭坛顶部的星图符文突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符文里涌出,形成一道光柱,笼罩住周衡!周衡的身体开始缓缓上升,悬浮在半空!
“来不及了!”周衡大笑,“星蚀之门即将开启!你们都将成为新世界的祭品!”
赵煜咬牙,从怀里掏出星核,又摘下那半块镇星符。他看向祭坛顶部的凹槽——只要把星核和半符放进去,再以自身星纹为引,或许能干扰仪式?
赌一把!
他纵身跃上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