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勇和陈先生都愣住了。
“你疯了?!”周勇低吼,“
“留在这里更是死路一条!”赵煜语速飞快,“外面那些人马上就能撬开裂缝!我们没路退了!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钥匙!钥匙和
他顿了顿,看向怀里的钥匙,又看了看地上那银灰色的废铁盒子,一咬牙:“而且……我有个想法,可能需要这东西配合。”他弯腰,用左手费力地把那个沉重的银灰盒子从骸骨怀里抱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陈先生惊疑不定。
“赌一把。”赵煜把盒子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和钥匙的灼热,“这东西……说不定能‘记录’坑底能量爆发的瞬间。如果我们运气好,在‘门’完全开启前,在能量最狂暴的时候跳下去,这东西可能会因为剧烈的能量冲击而产生某种……反应?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点点‘稳定’效果,或者……帮我们定位‘门’内相对安全的位置?”
这完全是异想天开,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但他没别的选择了。
周勇死死盯着赵煜的眼睛,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大的撬动声和刀疤脸的狞笑。几息之后,他重重一点头:“妈的,横竖都是死!干了!”
陈先生惨笑一声,也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仪表外壳抱得更紧了些。
“我数三下,一起往外冲!”周勇低声道,“别管方向,只管往坑边跑,然后跳!”
“一!”
裂缝边缘的碎石崩落更多。
“二!”
刀疤脸的脸已经出现在裂缝口,带着狞笑。
“三!”
“冲啊——!”
周勇第一个怒吼着撞了出去!他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疯虎,完全不顾刺来的长矛和劈下的刀锋,用肩膀、用手臂、用一切能用的部位,硬生生撞开了一条缝隙!
赵煜抱着沉重的银灰盒子紧随其后,陈先生咬牙跟上。
刀疤脸没想到他们敢这么不要命地往外冲,猝不及防之下被周勇撞得一个趔趄。周围的士兵也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三人已经冲出了裂缝,朝着近在咫尺的巨坑边缘狂奔!
“拦住他们!”刀疤脸气急败坏地嘶吼。
箭矢从身后射来,擦着赵煜耳边飞过。更多的士兵围堵上来。
但距离太近了。不过十几步的距离。
赵煜甚至能感觉到巨坑里喷涌出的、几乎要将他皮肤灼伤的热浪,能看到那翻腾的、粘稠如血的暗红光雾在眼前放大,能听到光雾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仿佛亿万生灵低语又仿佛纯粹能量嘶鸣的恐怖声响!
钥匙在怀里疯狂搏动,几乎要破衣而出!银灰盒子依旧冰冷死寂。
三步!
两步!
一步!
“跳——!”
周勇的吼声被淹没在能量风暴的轰鸣中。
赵煜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
灼热的气流瞬间包裹了他。失重感传来。怀里钥匙的搏动达到了顶峰,滚烫得像是要融化。而那冰冷的银灰盒子,在坠入光雾的瞬间,似乎……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表面温度也骤然升高,烫得他左手生疼。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开来的暗红光芒,和震耳欲聋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宏大嗡鸣,将他彻底吞噬。
他最后的意识,是死死抱紧怀里的钥匙和盒子,还有周勇和陈先生那模糊的、同样消失在红光中的身影。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与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赵煜恢复了一点微弱的知觉。
首先感觉到的是**冷**。刺骨的、仿佛连思维都能冻住的寒冷。然后是**寂静**。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心跳声,什么都没有。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尖传来僵硬和麻木感,但还能动。
他艰难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景象。
他悬浮在……“空中”?脚下没有实地,头顶也没有天空。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缓慢旋转流动的、如同极光般的暗青色与暗紫色交织的能量流。这些能量流庞大、静谧、缓慢,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仿佛宇宙本身脉动般的宏伟韵律。
没有“镇渊台”,没有巨坑,没有令牌士兵,也没有周勇和陈先生。
只有他一个人,悬浮在这片寂静、寒冷、宏伟到令人绝望的“能量海洋”之中。
怀里的钥匙不再发烫,反而变得温凉,搏动缓慢而稳定,像是在沉睡。那个银灰色的盒子也恢复了冰冷,静静地躺在他怀里。
这里……就是“门”的里面?是“渊瞳”所在的地方?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试图寻找任何参照物。
然后,他看到了。
在极远极远的“能量海洋”深处,在那暗青与暗紫交织的帷幕后方,隐约有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难以名状的**阴影**。
那阴影并非固定形态,它在缓缓地“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围庞大的能量流产生涟漪般的波动。阴影的表面,布满了无数只……“眼睛”?不,不是眼睛,更像是能量汇聚成的、不断开合明灭的、大小不一的“光斑”,每一个“光斑”都仿佛映照着不同的、破碎的、光怪陆离的景象碎片。
一股无法言喻的、古老、冰冷、同时又充满了难以理解的“好奇”与“探究”意味的“注视感”,缓缓地、如同实质般,从那个巨大阴影的方向,投射到了赵煜身上。
赵煜浑身汗毛倒竖,血液几乎凝固。
他知道,他找到了。
“渊瞳”。
或者说,“渊瞳”,发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