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柒系列……能量污染深度侵蚀体……畏高频纯净共振和火焰。”赵煜念出声,“刚才那些绿眼睛的怪物,应该就是这个。它们怕两样东西:纯净的共振波——可能类似调和剂激发时的稳定频率;还有火。郭叔,你烧皮卷逼退它们,应该就是因为火。”
“火我们有,火折子,还能找东西生火。”周勇说,“但那个什么纯净共振……”
“需要调和剂,或者能产生类似频率的东西。”赵煜眉头紧锁,“我们没有了。”
郭威盯着那行小字,忽然道:“‘未受污染之龙胤之露’……意思是,被污染的就不行?那暗河里被地脉能量污染的水,肯定不行。我们之前推测,星纹者的血加原生水可以临时替代……但如果水是污染的,血会不会也……”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高顺是星纹者,但他现在生死不明。就算能找到他,如果这里的水都是污染的,可能也配不出有效的临时调和剂。
绝路似乎又多了一条。
“先往上走。”赵煜收起金属铭板,挣扎着站起来,“留在这里是等死。上面至少有可能是关内,可能有药,可能有出路。陈先生和郭叔撑不了多久。”
周勇点头,重新背起陈兴安。郭威咬着牙,用那根当拐杖的金属杆(从锁止桩附近捡的),试图单腿站起来。赵煜上前搀扶他。
三人(算上昏迷的陈先生是四人)开始沿着石阶向上攀爬。
阶梯很长,而且陡。在黑暗中,靠着唯一一支火折子微弱的光,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石阶上积灰很厚,能看出很久没人走过了。空气中那股铁锈味似乎越来越浓。
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火折子开始明灭不定,燃料快要耗尽了。
“快没光了。”周勇低声道。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的赵煜脚下一顿。
“台阶……到头了。”
火光照去,前方不再是向上的阶梯,而是一小段平直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面平整的石壁。石壁上,镶嵌着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中央,有一个圆形的转盘式阀门,同样锈得厉害。门的上方石壁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前朝文字:
“北段·武库·丙柒疏散口”
找到了!
但铁门紧闭着。周勇上前,用力转动阀门。阀门纹丝不动,锈死了。他又用金属短棍撬,用肩膀撞,铁门只是发出沉闷的响声,没有丝毫开启的迹象。
“从外面锁死了,或者从里面闩上了。”周勇喘着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我们……我们打不开。”
火折子在这一刻,噗地一声,熄灭了。
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彻底的黑暗,寂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上来。千辛万苦走到这里,门却打不开。退路已断,
难道真要死在这黑暗的台阶尽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赵煜靠着冰冷石壁的身体,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极其微弱的、有节奏的震动。
咚……咚……咚……
很轻微,隔着石壁和泥土传来,模糊不清。
但那是……规律的震动?像是……沉重的脚步声?还是……机械的运转声?
他猛地转身,将耳朵贴在石壁上。
“嘘……”他示意其他人安静。
周勇和郭威也屏住呼吸。
黑暗中,那微弱而有节奏的震动声,隐约可闻。
咚……咚……咚……
是从铁门后面传来的。
门后面,不是死寂。有东西在动。
是守军?还是……别的什么?
赵煜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抬起手,用尽剩下的力气,握成拳头,敲向了那扇锈死的铁门。
咚。咚。咚。
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他敲了三下,停下,侧耳倾听。
门后的规律震动声,似乎……停了一瞬。
然后,一个模糊的、仿佛隔着很厚障碍物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谁……外面……”
是人声!
赵煜精神一振,急忙又用力敲了几下,嘶哑着喉咙喊道:“开门!外面有人!伤员!”
门后安静了片刻。接着,传来金属摩擦和机括转动的声音。那扇锈死的铁门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拉开了。
然后,铁门边缘,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光很暗,像是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油灯光。
门,正在从里面被打开。
希望的光芒,伴随着未知的风险,一同从那条逐渐扩大的缝隙中,泄漏出来,照在了阶梯尽头、浑身血污、濒临崩溃的四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