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士量心中一凛,路景荣这话看似在为陈越的命令寻找合理性,实则暗藏机锋。将李、韩二人定性为“汉奸”、“投降日本人”,便彻底堵死了任何为他们辩解的余地,也将陈越的行为置于“替校长清理门户”的大义名分之下。
这不仅是在给在场众人台阶下,更是在为整个事件定下基调。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刘瀚云,对方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明悟。是啊,事已至此,再多的犹豫和疑虑都无济于事,唯有坚定地站在陈越这边,才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军长所言极是!”彭士量率先反应过来,沉声应道,“李、韩二人罪大恶极,通敌叛国,死有余辜!我等身为军人,自当以陈长官马首是瞻,肃清奸佞,稳固防线!”
刘瀚云也紧随其后,立正说道:“坚决执行陈长官命令!愿为党国、为校长分忧!”
有了彭、刘二人带头,其余众人也纷纷表态,之前的那一丝动摇和不安迅速被压了下去。杨瑞等人更是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些从后方来的高级将领对陈越的命令产生质疑,如今看来,路景荣这几句话的分量,确实非同小可。
“好!”路景荣见众人统一了思想,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杨瑞,你立刻安排人手,执行枪决命令。记住,要公开执行,让89军和92军的所有官兵都看清楚,通敌叛国、动摇军心者,就是这个下场!”
“是!”杨瑞轰然应诺,转身便要离去安排。
“等等,”路景荣叫住了他,“枪决之后,将二人首级悬挂于菏泽城门之上,示众三日,以儆效尤!同时,立刻将此事通报全军,并电告重庆,就说查获89军军长韩德勤、92军军长李仙洲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已就地正法,以肃军纪,安定军心。”
这一下,连彭士量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悬挂首级示众,还要主动通报重庆,这简直是把事情做绝了,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陈越这是铁了心要和重庆摊牌,或者说,是逼着校长在他和那些“不听话”的旧部之间做出选择。
其实陈越原本的想法,向重庆通报的电文应该由战区长官部来发的。路景荣来菏泽之前,陈越也是这么交代的。但是路景荣还是觉得由陈越直接发这个电文,可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一旦校长不买账,那可就真的翻脸了。
来的路上,路景荣也在纠结,回忆了这六年来跟陈越的点点滴滴,也回忆了从淞沪会战以来,陈越的崛起历程。最终还是决定替陈越背上这口黑锅,一旦上头追究,自己就把所有的罪责揽过来。
抗日战争还没有胜利,日本人还占领着小半个中国,陈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记得武汉光复后,陈越跟他聊天的时候,还提到过什么岛链,他虽然不懂,但是他知道陈越的选择不会错的。当年在月浦的时候,他就对陈越说过:我路景荣可以死,但是你陈越必须活着。时至今日,他依然是这个想法。
杨瑞却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应道:“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退缩。陈越既然敢下这样的命令,自然有他的底气和后手。自己要做的,就是不折不扣地执行。
看着杨瑞离去的背影,路景荣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落在黄河防线的位置上。“诸位,诛杀汉奸只是第一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北线的战局。日军既然已经渡过黄河,绝不会只满足于眼前的地盘。我们必须抢在他们站稳脚跟之前,重新调整部署,构建起新的防线。”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说道:“诸位,陈长官这个时候让我们接收89军和92军,足见对我们的信任,大家马上进入工作岗位。唐如衡、朱辉。”
“到!”唐如衡和朱辉应声答道。
“你们两个师立刻接手菏泽城防。”路景荣说道。
“是!”二人答应之后马上离开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