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敬之见校长语气松动,连忙趁热打铁道:“校长英明!陈越此举,名为肃奸,实为揽权!他眼中还有校长吗?还有党国吗?若不严惩,他日各路军阀纷纷效仿,我中央权威何在?国法党纪何在?”
“严惩?”校长瞥了何敬之一眼,眼神冰冷,“怎么严惩?撤销他的职务?将他调回重庆?然后呢?黄淮和江淮前线交给谁?你吗,敬之?还是你觉得谁有能力指挥那些部队击败日军?”
一连串的质问,让何敬之脸色煞白,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校长虽然对陈越的跋扈感到震怒,但更离不开陈越在战场上、在军工上、在经济上的支撑。如今的中国,能真正与日军主力硬碰硬,并且还能不断取得胜利的将领,扳着指头都能数过来,陈越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
现在整个重庆的军工体系就是陈越搭建的,甚至后勤体系都有陈辞修和陈越二人的参与,还不知道他们在其中安插了多少钉子。整个湖北地区的经济占据了国统区的八成,明里暗里几乎全都是陈越的产业。
校长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将胸中的郁结全部吐出。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菏泽、济宁一带重重划过。“黄河防线不能丢,黄淮会战不能输。现在,日本人还在盯着我们的腹地,汪伪那帮汉奸也在摇旗呐喊。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陈辞修,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辞修,电告月轩。韩德勤、李仙洲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就地正法,实属必要。准其临时调整89军、92军人事,以安军心。但所悬首级,着即取下安葬,示众三日太过张扬,有伤国体。另,命其即刻将韩、李二人所谓‘通敌证据’呈报军委会核查。告诉他,安心指挥会战,莫要分心旁骛,党国,不会亏待有功之臣,但也绝不姑息任何目无纲纪之徒!”
这段话,看似是对陈越的认可,实则充满了敲打和警告。承认了他处决韩、李的“必要性”,默许了他对两个军的暂时掌控,但也明确指出了他“太过张扬”,并要求他拿出“证据”,最后更是以“党国”和“纲纪”相要挟。
陈辞修心中了然,这已经是校长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妥协。他连忙躬身应道:“是,校长。学生即刻拟定电文,发往六安。”
“你还是亲自去一趟六安吧,那边机场已经修好了,安排一架专机连夜过去吧。”校长说道,“就像你说的,月轩‘年轻气盛’,你去给他把把舵,别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何敬之在一旁听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他知道,这一局,他又输了。输给了陈越的强硬,也输给了校长对陈越那近乎无奈的倚重。
校长摆了摆手,示意二人退下。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他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房间里,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眼神复杂难明。陈家兄弟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头难以驾驭的猛虎。是继续用铁链锁住,还是放虎归山,让他去追逐更广阔的天地?校长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
三个小时后,六安第六战区指挥部
“大哥,你怎么来了?”陈越虽然知道陈辞修有可能会过来,但是连夜乘坐专机飞过来还是多少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