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全烧了?”陈修一愣,“大人,这里头还有几个是工部的老吏,平日里帮咱们商廉司办过不少实事......”
“此时收了他们的帖子,便是害了他们,也是害了商廉司。”
徐景曜盯着陈修看了一会儿,还是耐心解释道。
“告诉脖子上架着,这时候讲人情,那就是在往鬼门关里跳。”
“咱们能做的,就是保证他们在里头别饿死,别冻死。至于能不能活下来,那得看陛下的心情,看他们的造化。”
陈修噤若寒蝉,连忙将那叠烫手的帖子塞进袖中,转身欲去处理。
“慢着。”
徐景曜突然叫住了他。
“那胡惟庸....关在哪?”
“回大人,胡相....哦不,胡犯并未关在库房,而是被毛帅特意关在了咱们存放丝绸的那间阁里,也没上刑具,还留了个书童伺候着。”
到底是一国丞相,即便到了这步田地,该有的体面,朱元璋还是给留了一分。
或者说,是在等他最后吐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
“他...有什么动静吗?”徐景曜问。
“一直没动静,也没喊冤,就坐在那儿发呆。”陈修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不过,刚才那书童递了话出来,说是胡犯想见大人一面。”
“见我?”
徐景曜眉梢一挑。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胡惟庸不见毛骧,不见涂节,甚至不求见皇帝,偏偏要见他这个在案子里看似是个局外人,实则是推波助澜者的徐景曜?
“是。”陈修低声道,“那书童说,胡犯说了,他手里有一份东西,涂节不知道,毛骧不知道,连陛下都不知道。这东西,他只想交给徐大人,说是.....算是给徐大人的一份谢礼。”
“谢礼?”
徐景曜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警铃大作。
胡惟庸恨他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怎会有什么谢礼?
这怕不是临死反扑,想要拉他下水?
但转念一想,胡惟庸已是瓮中之鳖,这时候再玩什么离间计,似乎也显得格局太小。
“一份连陛下都不知道的东西.....”
徐景曜的的好奇心终究还是压过了警惕。
作为穿越者,他对历史的走向了如指掌。
但他更清楚,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那上面只有结果,没有细节。
胡惟庸案疑点重重,到底有没有通倭?
有没有私通北元?
还是纯粹的政治构陷?
或许,真相就在这所谓的“谢礼”之中。
“走。”
徐景曜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去见见咱们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左丞相。我也想知道,他这临了临了,还要给我唱一出什么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