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头领和几个经验丰富的管事上前,仔细地检查着毛皮的质量,不时用手捏搓,对着光看。
又是一番唇枪舌剑后,交易终于敲定。
头领回头打了个手势,船上的水手和帮工们开始忙碌起来,将船舱里一袋袋沉重的黑麦面粉搬运下来,整齐地码放在岸边。
游击队员们则沉默地上前,两人一袋,将这些救命的粮食抬到他们自己的小推车或直接扛在肩上。
弗朗茨一边帮忙搬运货物,一边用敏锐的目光仔细观察着这些游击队员。
越看,他的心情越是沉重。
这些游击队战士的境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补丁摞着补丁,很多人脚上穿的甚至是草鞋或破烂的皮靴,双脚冻得通红,连卡恩福德最贫困的流民都不如。
他们的脸庞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消瘦,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透着一股不屈的狠劲。
如果不是他们身上还携带着保养得还算不错的武器,以及少数人身上还挂着残破不全的皮甲或锁甲碎片,弗朗茨几乎无法将他们与“军人”这个词汇联系起来,这完全是一群在绝境中靠信念和仇恨支撑着的钢铁战士。
货物交割进行得很快,一袋袋救命的粮食被游击队员们迅速转移走,码头边空出来的地方又被商船上的水手们清理干净。
就在这时,商队头领搓了搓手,脸上堆起商人特有的、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笑容,对那名游击队军官说道:“老哥,这次除了粮食,我们还特意从卡恩福德的农夫手里,收来了一些新鲜蔬菜,水灵灵的白菜、萝卜和芜菁,给弟兄们换换口味,老是啃干粮也不是个事儿。”
那军官闻言,古铜色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渴望,但随即化为无奈。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多谢好意,但……我们这次带来的皮毛就这些了,实在拿不出别的东西交换了。”
头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摊了摊手:“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这蔬菜可不比粮食,放不住啊。”
说着,他作势就要转身招呼手下返回船上。
军官看着那几个装着绿色蔬菜的麻袋,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岛上缺乏维生素的艰苦生活,让新鲜蔬菜变得无比珍贵。
他犹豫了片刻,眼看着头领就要走远,最终还是咬牙低声喊道:“等等!”
他快步追上头领,两人凑到一边,压低声音急促地交谈起来。
弗朗茨和恩斯特离得稍远,海风又有些大,完全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军官的表情有些激动,而头领则时而皱眉,时而摇头。
过了一会儿,似乎达成了某种妥协。
头领转过身,对着手下挥了挥手,语气寻常地说道:“行了,把菜也给他们搬下来吧,几位,麻烦跟我们走一趟,把菜送到地方。”
几个被点到的帮工,包括弗朗茨和恩斯特,应了一声,各自背起一袋不算太重但体积不小的蔬菜。